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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泉》2015年第一期



来源:县文联     更新时间:2015-04-08     【字体: 】 

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繁荣县区文艺创作  

◎殷    丽  

金秋时节,果熟粮丰,在一片收获的景象里,商城县文联组织了“省市著名作家商城采风”活动,活动时间虽短,但却收获颇丰,本期这个专号就是这次活动成果的集中展示,其中有诗歌、有随笔,还有书法、摄影和绘画作品。这次活动,是在全市文艺界认真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认真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个大的背景下举办的,其意义不言而喻。也正是因为有商城文联多年来的不懈努力,商城的文艺工作才取得了足以傲视全市其它县区的骄人成绩。在信阳的文艺工作中,商城文艺工作一直走在各县区前列,可以说商城文艺是整个信阳文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商城,活跃着一批散文和小小说作家,活跃着一批风光摄影家,他们默默无闻,坚持艺术创作,在全省乃至全国为信阳文艺赢得了应有的尊重和荣誉。  

当前,以及今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信阳文艺界的中心工作依然是学习贯彻习总书记在全国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落实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前不久,省委郭庚茂书记亲自主持了全省文艺工作座谈会,市委近期也将组织召开全市文艺工作座谈会,届时市委主要领导将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所有这些都预示着文艺春天的到来。回望新中国的历史,任何一个时期,只要中央重视,地方政府支持,文艺工作就会迎来大发展大繁荣。我们希望各县区文艺界能够抓住机遇,乘势而为,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的原则,以出大作品,出大人才为工作目标,进一步繁荣本县区文艺工作。  

在前不久召开的省文联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习会议上,省文联领导要求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潜心学习、透彻掌握、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秉持“爱国、为民、崇德、尚艺”的职业操守,坚持“三贴近”原则,以高度的责任感肩负起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的神圣使命。我深信,我们身处基层的文学艺术家只要真正把自己的命运和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伟大事业紧密相连,就一定能够完成时代赋予的重任,为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作出新的更大的奉献。       (作者系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  

文学写作的几个话题  

――在省市知名作家商城采风活动启动仪式上的讲座(根据录音整理)  

◎王  剑  冰  

信阳人杰地灵,作家已经形成队伍,南阳也有作家群,实际上,信阳后发力很强,不管是散文还是诗歌,各个县的文学创作都很活跃,有陈俊峰、陈有才、胡亚才等这么一批文坛上非常优秀的作家,还有我们商城籍作家,这批文学大军的力量不可小觑。  

文学的话题简单也复杂,今天,我想这么几个话题来和大家一起聊聊。  

第一个话题:进入文学的问题  

进入文学的方式有走高速路的,一点都不拐弯;也有绕了一大圈子的,三四十岁了、四五十岁了还在走,一直没有到达预想的目的地,这就让人有些遗憾。在座有很多写散文的,有人认为散文门槛低,一迈就迈进来了,就想试试,觉得自己随便说说写写的就可以弄一本书出来,你写《日子》我写《月子》嘛。按此说,进入文学似乎很容易,真的容易吗?今天,大家都会摄影了,拿个数码相机一拍,很简单,更简单的是人人都用了手机拍。但你能说自己就此成为摄影艺术家了吗?进入小说、散文、诗歌之后,往下怎么走?这是值得我们思索的地方。商城这个名字,我几乎天天听得到,但那是郑州的商城,也就是商场,大家来到这里,我们经的是文商,所以,我们要经好这个商。坐在这里的都是有文学基础甚而文学成就的,也就是都迈进了文学的门庭,值得我们考虑的是,如何更进一步,更深入一些,如何登堂入室,将这个基础做大做实,让这个成就有更大的突破,对文学有更大的贡献。这样提出来,那就是对待自己的创作,千万不要“轻易”和“草率”,要写一篇是一篇,整一部是一部,否则就浪费掉了,浪费了资源也浪费了时间。确实,有的人写的发的是不少了,但是让人知道让人记住的有几篇呢?数量与质量总成为矛盾,回过头看,还是绕了圈子,走了弯路。等于走了半天,其实还是没有真正深入进来。文学是要有准备的,这个准备何其重要,没有准备好的事情,总是做不彻底,让人不满意的。要有一个远一点、大一点的目标,对自己下手狠一些。我们来到这里,觉得天这么蓝,空气这么好,在这么好的地方来讨论文学,就先提出一个高一点的要求吧。这是第一个话题。  

第二个话题:小说与散文的表达  

自古以来,诗歌与散文是分开的,诗歌是一个特殊的门类,今天,我只讲小说与散文。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呢?是因为有些作者,非要将自己划在什么队伍里不可,你是写散文的,他是写小说的。划过去了,又对自己的写作产生怀疑,不知道该怎么弄,怕越雷池,好像越了雷池就成了四不象了。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没有那么可怕。  

有些写作手法很突出,我们看过《昆虫记》,法布尔写了很多昆虫的一生,生长、发育、交配、产卵……很细腻,明显是散文的概念。我们看毕飞宇的《一九七五年的春节》,寒冷的冬天,结冰的湖,唱戏的大帆船,抽烟的女人。其中的细节描写匠心独具,那个女人的出现和结束,场景的渲染与构筑,风格本身就是小说。  

散文和小说,有时候分的也不是那么明显。你看一个著名的小说家,他的文章的叙述摘出来就是散文,回过头看看张承志的《北方的河》,你看他上半部分写得洋洋洒洒,河的气势、河的流动写得多么的散文化,如果只到上半部结束,真的是可以看成散文的。所以后来他的很多散文都好,我们称他为散文家,是不徒有虚名的。比如说李佩甫的长篇小说《生命册》,全本看一个整体,而一个一个章节也可成篇。《散文百家》就把其中的一章放在了头题,《东京文学》也摘录了一段。这说明他的某些写作具有着散文的意味。田中禾的长篇小说《匪首》,通篇都有散文的气象。  

我们往前翻一翻,翻到五四时期,会翻到一些曾经擦肩而过的名字,比如胡适、丰子恺、冯至、废名等等,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文学家,有时间可以再读读,比如废名有篇文章叫《阿妹》,这个阿妹很小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阿妹在他的笔下最乖、最懂事,也最可怜,很受冷落,但她小小年纪却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总是躲在无人的角落,有时候别人吃不了或不爱吃的东西分点儿给她,她知道那些东西不属于她,她会说:“那个东西不好吃,我不想要。”但实际上,她多么想吃。她后来还是可怜地死了。废名笔下的这个小阿妹真是很动人。后来有人把这篇作品放在了小说类别里。我觉得,作为散文来看未尝不可,看不出他虚构的痕迹,是一种童年的回忆性的。史铁生的《我那遥远的清平湾》有杂志发的时候按照小说来,评奖也获得的是小说奖,但是有说那就是散文,散文的刊物也拿去选。  

什么意思呢?就是小说和散文,有时候未必分的那么清楚,说成什么体裁,都是无关紧要的,关乎紧要的,就是你的写作,你究竟写得怎么样。所以说,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把自己的意愿表达对了、表达好了就行了。写作,是第一位的。  

第三个话题:语言问题  

我觉得今天我应该强调、大家也应该注意到的就是语言的问题,这是最难的问题。所有的文学方式,语言的表达最难最难,诗歌、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影视、评论,还有主持人的话语,为什么崔永元能给人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象?因为他语言的扎实、幽默,与众不同。为什么有的小品排练一年还不断改动,一直觉得不行,他寻找的是什么?是语言色彩。我们看李云龙的《亮剑》,打日本鬼子的题材太多了,但是《亮剑》一定能够抓住你。为什么?因为他所展示的是那种真实的东西,真实的语言个性,每个人都特点鲜明,每个细节都紧凑扎实,作品真实的灵魂感染了我们。     

我曾经去过一个苗族聚居区,苗族最早聚居在平原,他们的祖先叫蚩尤,黄帝和炎帝团结起来把蚩尤打败了,苗族一步步向南迁徙,越过长江,最后到了云南地界。我去的时候,路很艰难,这个寨子里的女孩子从刚刚成年时起,就为自己做嫁衣,衣服上会绣长江、黄河、澜沧江,那一座座山,那一道道水都是代表他们苗人迁徙的符号。其中最醒目的黄色代表黄河。他们住在深山之中,物质贫乏,他们将那独特而美丽的语言围在身上,重大节日穿出来,那是一种特有的语言文化。  

我还去过一个彝族聚居区,看到他们的歌舞,无数人在流泪,他们哭着、喊着、唱着、跳着,这些图片在我的博客里会看到,其实他们不是在哭,他们是在倾诉。他们吹起唢呐的方式很独特,一排人站在一起,上一个人捂住下一个人的唢呐孔,下一个人也是这样,他们相互配合,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穿着破旧的鞋子,头发蓬乱,但是那种唢呐的倾诉让人深为震撼,我感到这就是一种民族的语言表达。所以语言个性是我们应该琢磨的。上面我说的苗族那种绣在身上的语言,我们暂且叫他自然的、叙述的、平民化的语言吧,而这种语言用在文学上也是相当的不容易。像我们的一批老作家,陈忠实、贾平凹的语言是五彩衣的语言,余秋雨、莫言呢,是一种歌舞的、唢呐的语言,后来出现一个严歌苓、一个毕飞宇,仍然以语言夺人。先前的作家大家都喜欢张爱玲、沈从文、汪曾祺,为什么?因为语言特质,像一道光,在你阅读的时候突然的亮、突然的暗、突然的痛,它能让你的血液从脚底涌向头顶。这些语言,如果能出现在我们的文字当中,那是值得赞赏的。  

昨天,我看了一些作家的文稿,也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其实,有时候一个人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段突然让自己美丽一下子。不是每一篇文章都能写好,不是每一段文字都能出彩。当你在某一时段能让你的文字出彩,这就是你的能耐,是你凭你的灵感得到了一块美玉,否则便是一块糙石了。我们的编辑审阅来稿时,扫一下就差不多了。那么多的来稿,哪篇文章能抓住他的心呢?抓住他的心的必定是在眼前闪了一下什么。最近我又重新翻了一些过去读过的书,像《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再琢磨琢磨,当中的语言还是钟响磬鸣,让人叫绝。我们写文章也应该这样,为什么有人提出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呢?就是要有一个追求,如果达不到,那真的还得要继续操练。诗歌的语言也是一样,有的诗歌语言华丽得不得了,有的诗歌语言却很平实。比如我们听大别山民歌的时候,很多语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但感觉很美。所以,不管你用什么语言方式表达,只要表达得好,效果都是一样的。昨天有人说到我的《水墨周庄》,《水墨周庄》是《绝版的周庄》十年以后写的,我觉得用的是两种语言的表达方式,《绝版的周庄》表达方式是带有某种诗意的,有一种昂扬的激情在里面。《水墨周庄》则是一种舒缓的、沉慢的、叙述的表达方式。我自己更喜欢后者。也就是说,你不管写小说还是散文,用平民化的自然的语言去叙述出文字的色彩来更不容易。读过陈俊峰主席写的刊物的卷首语,其中有很多的语言在我眼前华丽闪现。也读过你们在座的乔克清的文章,她的有些语言是叙述性的,不是诗性的,但是它会发亮,像萤火虫一样,不是持续的,飞着飞着亮一下,再亮一下,很好,哪怕亮闪不大,但它仍然能够闪亮我们的内心。所以我觉得,文学的艺术就是语言的艺术,没有语言的艺术哪有文学的光彩呢?这也就是我今天最想强调的话题。  

第四个话题:新概念  

包括新散文、新小说、新诗歌、新舞蹈……都带有了一个新字,新字好说,不好做。我们很多人都关注军队建设、武器发展,前几年,我有幸去了一次沈飞集团,见识了国产高端歼击机的发展历程,从歼八到歼十一、歼十五、到无人机等。我们在有些场合听过“秀肌肉”这个词,有人总是在这个世界上秀肌肉,展示自己的力量。中国不愿看人脸色,所以这些年的成就让人振奋,科技强军,不断出新。这个新,真可说是超越性的质的飞跃了。文学呢,能发生超越性的质变吗?从普通歼击机一直到无人机?诗歌在新时期有过飞跃,朦胧诗,再后来出现了各种山头流派,再后来被遗忘了。小说也是一样,八十年代出现了意识流什么的,变出花样了吗?没有。散文先是出现了文化散文,大散文,后来又出现了新散文。  

单说说新散文,往回看看张爱玲、石评梅、庐隐、萧红、林徽因等一批女作家,看看她们的语言的变化,在那个年代也是应该称得上新散文的,我们不可能说它老,那是一种自觉性的运用新的白话文的真情表露,你感觉一下她们弹出的女性情感旋律,可以说直到现在,仍然能够强烈地震响人心,常读常新。再看看鲁迅的作品,仔细品味,它有的地方真的是新啊,时间虽然老去了,作品依然鲜活,依然感动着我们。提到新的问题,也不能不说到杨朔,上世纪六十年代,杨朔散文简直成了一股潮流,那就是那个时期的新散文,形散而神不散,可是,最终这种模式还是被突破,被超越。上世纪九十年代后的新散文是怎么来的呢?从诗歌队伍里分裂出来的,写诗的写不下去了,转行写散文,就带有了明显的诗歌的语言炼意;写评论的,写散文思想性很强,能够出总结性的东西,哲理性的东西;还有一部分写小说的,以小说的手法运用到散文里,突出了描写和构筑。内容上尽量写些新颖的东西。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些都是值得赞赏的,但未必是散文中先进的“无人机”。一个作者写作非要写成什么“新散文”不成吗?不一定,有这种追求是好的,但是未必你写的都是新的,领先的,那或许只是一个标签,即使在什么地方显得新了一下子,也还是没有什么质的飞跃。文学发展和武器发展还不一样,潮流的东西是容易过时的,被新的潮流所淹没。所谓的新和旧的总是在一个时间段存在,并不能占领历史时空。所以说,小说、诗歌、散文的新,永远不可能变成另外一种东西,或者说,除非它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不要一味地追求所谓的新散文,被一个概念所吓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写作个性,脱离了自己的个性,总是没有了任何个性。那么,用什么样的标准去评判一篇文章的新呢?我觉得,给人以耳目一新的好看,耳目一新的鲜活,而且这耳目一新能被不同的读者长期认可,经受住时间的锤打锻造,那就是新的可以了,真的叫永葆青春了。  

下一个话题:写作的感情  

上个月,我去了趟蒙自,在云南的红河州,那个地方很偏僻,但在40年代它却接纳了西南联大的一批学生。这批学生来自北部,刚开始他们待在长沙,后来日本鬼子来了,被迫到云南昆明,昆明也实在没地方待,于是打听到蒙自这地方可以避一避,文学院、商学院、法学院的一大帮子学子一路艰辛地来了,这其中就有闻一多、沈从文、朱自清、徐志摩等一大批文学泰斗。那里有一个湖,他们就在湖边住着,当时就有人写了诗:“我远来是为了这一园花,你问我的家吗?我的家在遥远的蓝天下。我远来是为了这一湖水,我走的有点累,请让我枕着湖水睡一睡。”你看,人在这么恶劣的时代背景下,背井离乡,还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来,这就是文学的感情。再看看苏轼、欧阳修、柳宗元、白居易、刘禹锡的诗文,《醉翁亭记》、《捕蛇者说》、《琵琶行》、《江城子》以及《竹枝词》无不是在遭贬的路上写出来的。那么,一个人的环境决定文学的高质吗?我觉得有某种关联。人要么在低处,要么在高处,在高兴到极点、悲伤到极点的时候能产生出好的作品。我们的写作,要找这样生命深处的东西,触动灵魂的东西。张贤亮今年离世了,文学史中应该有他一笔。他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的题材同样出于他人生低谷时期,还有他写的散文《美丽》,大家可以搜搜看,一个特定环境中,所展现出来的灵魂的一角,这一角,给人带来多方位的感叹和思考。创作感情来自于生活,而且必然来自于非同寻常的生活,也许这个生活是在回忆中,但是仍然突发于某种激情和灵感。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感情的作品,是如何都不能成为好的作品的,它打不动读者,引发不起共鸣。所以不要一味地埋怨生命环境,那说不定会给你一笔文学财富,所以感情不到的时候最好先不动笔,要耐心地等一等,等等时间,等等情感,等等灵魂。  

最后一点:学习与借鉴  

我们读《蒙田随笔》,再往后读《爱默生随笔》,他们都以智者的眼光,观察和思考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提出了很多独到的见解,关于命运、学问、荣誉、风度、修养、爱情、美德、友谊等等,《爱默生随笔》延续了蒙田的作品风格,一看就知道,连形式都相类。但我们不能说是抄袭。他是学习后的借鉴。再看看中国宋代同一时期的《醉翁亭记》、《岳阳楼记》、《游褒禅山记》等,欧阳修、范仲淹、王安石的作品,也有学习借鉴的问题。他们的作品有主题吗?似是以小见大,写一个东西,透出一片亮色,“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引出的是先天下之忧乐。遗憾一个山洞没有深入,想到了“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险远。”在几乎同一个时期的这些作家的写作,传看阅读学习是一定的,我们似乎能够看出那种互相的影响和借鉴。这是无可厚非并且值得研究和学习的。我们曾经争论过《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马桥辞典》,再往前还争论过《狂人日记》、《子夜》、《雷雨》、《日出》等,说这些作品都有借鉴模仿的痕迹。那就要看痕迹重不重,重的就经不住时间的检验,重的当然也不值得提倡。事实是,这些作品仍然以经典存在着,在这里我们不去研究它的深层次的问题。我所说的学习与借鉴是创作原则允许范围内的学习与借鉴,当然,我们从舞蹈里面去借鉴那种飘逸,从绘画里面去借鉴那种色彩,从音乐里面去借鉴那种声音,从小说里面去借鉴那种描写,从散文里面去借鉴那种叙述,从诗歌里面去借鉴那种凝练,都是必要的。借鉴是互通的。但是千万不要把借鉴变成拙劣的模仿和抄袭,那就毁掉了自己的聪明而变成了一个小聪明。总之,一个作者,不管是写小说的,写散文的,写诗歌的,你都要多学习,多读书多思考,要多看一些经典的作品,诗歌、小说、散文作家要横向地相互看看,甚至看看戏剧、电影、摄影、服装、音乐、绘画,这样,你才能更多地学到一些他山之石,从而更好地充实、丰富自己并且激发自己的写作。  

没有准备讲稿,想到哪儿说哪儿,不对之处,请各位批评。谢谢。  

(王剑冰,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省散文学会会长)  

散文写作的三个关键词  

◎乔    叶  

从2010年至今,我在《散文选刊》做编辑已有三年,承蒙主编葛一敏女士的信任和尊重,我这个副主编虽然是兼职,在业务上却有着相当大的空间感和自主权。三年来,我主持编辑了30多期刊物,组织参与了三次年度评奖,还和多家出版社合作,编著了多本散文精选集,这些都是显性的工作成绩。隐性的收获则难以梳理。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平台上的大量阅读让我从很多优秀的散文作品中获得了丰富的精神享受和心灵营养,在此不一一赘述。当然,优秀的作品总是少数的,更多的作品让我觉得遗憾和不满足,今天,在这里,我想以编辑的身份选择三个关键词来谈谈这种遗憾和不满足。一家之言,片面之语,定有不妥之处,还请读者海涵。  

第一个关键词:诚实  

曾有很多作者问我,好散文的标准是什么。文学的所谓标准自然不是做数学题,不能说一加一等于二就是好散文,但在我的心目中,对好散文的判断却也有着一些最基本的原则或者说是期许。诚实就是第一要义。卡夫卡曾说:“说真话是最难的,因为它无可替代。”这句话深得我心。因为难,才宝贵。因为宝贵,才有价值。日常说话是无所谓的。风里来,风里去,谎话没影儿,闲话没根儿,都可以有被原谅的理由。――事实上,在生活中,有太多的人都是以真的形式说假话。也正因为人人在生活中都有撒谎的经验,所以写作中的真就更是奇货可居,是沙里淘金,也正因此,作品里的金就更重要,更珍贵,含金量越高,就越有分量和价值。――若将谎话落在白纸上,只自己看看也不算过分。但是如果要将这谎话发表出来准备去赚稿费,就相当于要和读者签一个无形的合同,合同的第一要义就是诚实。诚实就是说真话。如果此时还在纸上撒谎,那就是违背了合同,违背了写作者的底线,不具备写作者的基本道德也就是第一道德。这就让我难以容忍。因此,看到有人写这些,身为已婚女人受到魅力男人诱惑,她的内心稳若磐石;身为绝版好丈夫忠贞不二,对妻子之外的任何女人都没有动过心;在单位从不曾嫉妒过比自己强的同事,从不羡慕别人有那么多钱……作为一个人,他从不曾在滚滚红尘的欲望中挣扎过,动摇过,煎熬过――我不相信。  

我相信的是:所有人的阳光笑脸下都有难以触及和丈量的黑暗;当然,我也相信所有黑暗的角落里也都有不能泯灭的阳光。因此,我不去看历史我也会相信:希特勒也有温柔,爱因斯坦也会愚蠢,拿破仑也曾胆怯,埃及艳后也有天真,而提灯女神南丁格尔面对污秽生蛆的伤口也一定会屏息和恶心。  

说到诚实的意义,不可避免地就要说到撒谎的本质。写作者的撒谎一般有两种类型,一类是对读者撒谎,另一类是对自己撒谎。相比而言,对自己撒谎是更为普遍的问题。有些话,写作者本身就通不过、就不相信,但是她或他仍然把这些话写了出来。曾读过不少作者写乡村的散文,写他们在城市待了很久,在节假日的时候回到乡村,去看望父母或者是什么亲戚,吃到了非常好吃的乡间风味饭菜,看到了蓝天白云,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说实话,一看到这种稿子我就会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我知道他在架空写作,在虚假写作,他肯定没有到如今的乡下走一走,看看真正的乡下是什么样。在现代化进程如此凶猛的今天,他肯定不知道乡村是如何残缺、病态和孱弱。他就只管坐在书房里,凭着贫瘠的想象力去抒情,去赞美,去歌颂……写作的基本伦理就是至少该在写作中探究真实的生命感受,表达真实的生命经验。一个写作者,他坐在电脑前写抨击腐败、抨击官僚,抨击没有公共道德的人。他站起来,到了单位,看见领导会不会点头哈腰?如果他有点儿小权利,人家给他送钱和卡的时候他会不会动心?街上倒了一个老太太,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搀扶?那个坐在电脑前的你,和行为中的你是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这个你和那个你一致吗?不一致。不一致很正常,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的境遇确实极为复杂极为矛盾,那么你就得去面对这种矛盾和混乱,别装着什么事都没有,这就是起码的诚实。  

那些明知是谎话还要说的人,在愚弄别人的同时,肯定愚弄了自己。那些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话的人,在愚弄别人之前,首先愚弄了自己。我尊敬的巴金老人多年前说过的话现在读来仍是如此恳切,如此振聋发聩:“爱真理,忠实地生活,这是至上的生活态度。没有一点虚伪,没有一点宽恕,对自己忠实,对别人也忠实,你就可以做你自己的行为的裁判官。……我的写作的最高境界,我的理想绝不是完美的技巧,而是高尔基草原故事中的‘勇士丹柯’――‘他用手抓开自己的胸膛,拿出自己的心来,高高地地在头上。”  

“要是我的真话和其他人的真话不同呢?那谁的真话更真?”也有人曾经这样问我。  

――都真。你有你的真,我有我的真,他有他的真。真话不是真理,诚实不是真理。真话和诚实都只是一种写作的态度和立场。写作者只是表达者,不是世界的裁决者。他只是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所见所想,这就足够了。或许偏激,或许狭隘,这都没关系。作为一个人,他总会有自己的客观局限。只要主观上能最大程度地对自己的文字诚实,这就已经很好了。正如巴金老人所说的那样:“我所谓‘讲真话’不过是‘把心交给读者’,讲自己心里的话,讲自己相信的话,讲自己思考过的话。我从未说,也不想说,我的‘真话’就是‘真理’。”  

一个一个的真,不同角度的真,就能投射出一个“大真”的世界。  

“说真话,掏出自己的心”――这是巴金老人的座右铭。无论是作为写作者还是编辑,我也把这句话视为我的座右铭。  

第二个关键词:自我  

我一直觉得,心有两个方向:一个向内,认识自我;一个向外,认识别人。最难的,最首要的,就是认识自我。“诚实”首先是一个如何面对自我的问题。我们的语境中,很容易有公共话语,公共意识,公共经验,因为我们从小接受的就是集体主义教育,在这种药水中浸泡,很容易就被公共。而文学的真谛,恰恰是与此背离的,是要有个人的。必须有个人。因为文学的功能从本质上讲,就是记录这个时代的细节和温度,承载这个时代的人性真相,成为可信任的社会最精微的注脚和旁白。也就是说,所谓国家的历史,民族的历史,都不是从红头文件上确定的,而是从这些充满个体生命气息的文字中去确立的。――这个个体生命的落实地,首先就是自我。  

自我还是第一个他人。这话有些绕。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写作者不想只写自己,如果还想写写别人,那首先就要认识自己,面对自己,只有在面对自我之后,由己推人,才可以体察他人。没有别的渠道,这是认识他人的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渠道。  

认识自我之所以很难,很关键的一点是因为太需要勇气。作为一个写作者,有几个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作品,《最慢的是活着》《拆楼记》等,都是以第一人称写的。于是,常常被同为写作者的朋友问这样的问题:你这么写,不怕被人指责吗?不怕被对号入座吗?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困境。他们说他们都有自己的社会角色,有的是领导,有的是公务员,有的是老师什么的,写的时候就会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自觉地被别人的议论绑架,于是就不敢让秘书的写作更勇敢,就让自己写作的领地有了越来越多的局限。  

事实上,我确实也常常被人把自己和作品对号入座,也常常面临义正词严的指责: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那样?起初我也怕,也想退让。但我发现这种怕和退让只能让自己越来越萎缩,越来越窒息,那我索性就不再怕和退让。我对自己说:不要怕,不要退让,不要被别人的眼睛和议论绑架。写作就是为了让秘书的心拥有更大的自由。这种自由不是别人给你的,一定是自己慢慢争取来的,就像打仗,你要自己慢慢为自己打出一片天地,要让自己内心更强大。事实上,当你姿态很坚定的时候,你无所顾忌的时候,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着。这个坎儿,过去了就好了。过去了,他们也就认了,会跟着你的规律去认你,尊重你。反正我过了那个坎儿,就知道了;他们不过如此。真正写作的人,内心应该比他们强大。凭什么让他们绑驾你?你应该绑架他们才对。就像巴金写文革,对着那么多读者忏悔,把自己刻在耻辱柱上,那些迂腐的道德绑架他了吗?倒是他以自己伟大的诚实赢得了无数读者由衷地尊敬。  

所以,我想,就任他们说去吧,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作为一个写作者,你一拿起笔就应该忘了他们,就应该无所谓惧。对你来说,写作世界的独立和自由是第一位的。你应该尽力不让任何外界的力量对它干扰和冒犯。对别人的任何评论和解读,一个写作者都不应该畏惧和害怕。写作者最应该害怕的,是面对文字的时候,没有能力没有勇气诚实地面对自我。  

――这又要延伸出一个问题:人的自我有那么多个角度,那么多个层面,到底什么才是有价值的自我?或者说,到底什么样的自我表达在写作中才是有价值的?就我目光所及,阳光的,明亮的,单纯的,善良的……这些自我被大批量复制,如同被PS过的照片,完美无比,毫无瑕疵――就是瑕疵也是可爱的瑕疵,是不得不如此的软弱和顺从,或者是被伤害后才呈现的丑陋。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自我的拥有者是由衷地这么认为自我的,他们打心眼儿里相信自己展示出来所谓的“真、善、美”的力量。――当然,我不是说这些明朗的、美好的、单纯的自我就没有价值,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那相当于自我表扬。自我表扬总是容易做的,也是我们乐于做的。可总是自我表扬有意义吗?阳光下的东西人人可见,有多少值得说的?  

也因此,自我这个词在我看来,更有价值的部分其实就是自我怀疑自我拷打甚至是自我否定。而这样的自我,往往意味着一种严酷的探索精神。这样的自我,其实就是一个很痛苦的场所,而不是一个舒服的窝。在我的意识里,真正的自我就是进卧室:要赤裸相见,身心共博。但有很多写作者硬生生把自我拉进了衣冠楚楚的客厅里。真正的自我就是厨房的操作板,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凌迟之地,但很多写作者硬生生地把自我按到了佳肴芬芳的餐桌前。真正的自我是卫生间:要素颜面镜,清水洗尘,但很多写作者硬生生地把自我化成了柳叶眉桃花眼的大浓妆,那些写作者的自我,是“小真,小善,小美”的自我,或者说是“伪真、伪善、伪美”的自我。在他们那盏雪亮雪亮的自我之灯下,是一片他们不敢正视也没有能力正视的黑暗,所谓的灯下黑,就是这样吧。  

在写作的意义上,我鄙视这样的自我。我只能说:拥有这样自我的那些人,他们更适合去幼儿园当老师。而想要抵达真正的自我,没有任何捷径,只能严酷地面对自己,拷问自己。无论多么难堪,多么不堪。这肯定会让自己难受,可写作的实质不就是折腾自己吗?你难受了,你的作品可能看着就舒服了。  

“黑暗也是一种真理。”我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句话。只要眼睛不盲,人人都可以看到光明。但没有光明的角落,只有心不盲的人才可以看到。人性的丰满和繁复都在这黑暗中,最深的同情和最大的悲悯都在这黑暗中。而要看清黑暗这种真理并步履坚定地靠近这种真理而再言辞笃定地说出这种真理,写作者的内心必须有强烈的光。  

我希望自己能有这光,也希望有更多的写作者能有这光。  

第三个关键词:虚构  

散文到底能不能虚构?这是散文界争论了很多年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其实不是个什么问题。但既然那么多人都把它看成了一个问题,那我就在这里简单谈谈这个问题。最近读了周晓枫的一篇文章,叫《虚构者的道德》,其中有很多妙论,都是我想说的话,但比我想说的要精彩得多,容我摘录如下:  

许多人认为,写散文必须如实汇报,虚构是被禁用的巫术。是否我们混淆了两个词:编造和虚构?我倾向于认为它们是两个范畴的词语。当一个写作者为了追求眼泪效果,杜撰孤儿或残疾身份,编造血泪斑斑的履历,其实他还处在非常业余的创作状态。这种所谓纪实性质的散文,应该以小型报告文学的标准来评判。它利用的,是游离于文字之外的东西。读者对此类行径的愤怒,多源于感情和智力没有受到尊重,他们被愚弄了。文学意义的虚构不同,它并不关涉道德,而是与想象力密切相关――它从作者的内心深处汲取力量,这力量,是以摧毁或重建一个现实。  

我不是在倡导唯心主义与虚无论,但我坚信,无论多么貌似真实的写作都隐藏着对现实的修改――也就是说,一旦落笔,必然伴随着虚构。即使对于散文来说,虚构也绝非作家品德败坏的表现,相反,是对写作能力的确认、提升和褒扬。我甚至认为虚构是必需的才华,是成为作家的基础准备。  

虚构是文章最令人迷恋的品质,因为它展现可能性。否定虚构,只承认写实,有点像因赞美劳动而鄙夷魔术。现实主义的劳动当然值得歌颂,质朴、粗糙、生生不息,但我同样喜欢魔术。……我不认为自己必须像罪犯一样如实交待情况。我写下的文字不是审讯笔录,非要把时间、地点和人物说清楚,必须绝对严丝合缝地贴合事实――我甚至认为这表面的老实违背艺术尊严。  

周晓枫是我非常尊重和喜爱的散文家。她对于散文有很多深入的思考,我很认同。我一直觉得,所谓的虚构和非虚构,绝不能用简单的对应关系来划线;虚构就是全假,非虚构就是全真。做这种对应很容易,但也很粗暴。而所谓的散文的虚构,其实也只是个形式。如同影视、音乐、舞蹈一样,都只是个形式。它披着脱离实际的外衣,说着最真实的话语。真,太有力量了。如果不披着假的外衣,它的光,会把太多的眼睛灼伤。因此,它当然可以披着假的外衣。但是,并不是说披着假的外衣它就是假的。它一点儿都不假。它甚至比你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真,更真。  

当然,也许在一些人看来,尤其是一些评论家看业,经过虚构的散文是一种暧昧不明的文体,但它最吸引我的魅力也正在于它的暧昧不明。暧昧不明就那么不好?小说难道就必是纯虚构?散文难道就必不虚构?文学样式之间就必得楚河汉界,水火不容?那散文诗、史诗这样的杂交概念又该如何?我们河南有一道菜,叫“素鸡”,我很喜欢吃。它是用豆腐皮做的,却有鸡肉的口感和味道。我边吃边疑惑:人们很乐意接受“素鸡”这样的菜,为什么却不好接受“非虚构小说”或者散文虚构这样的写作方式呢?我常常觉得,文学本身并没有牢笼,画地为牢的人多了,也便有了牢笼。  

总而言之,在对虚构的争议性上,我最想说的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诚意书写,这就够了。不要考虑那么多。好作品比一切争议都有力量。也许还是周晓枫的话说得更好:“如果天足是36号半的,我不会为36号鞋子削足适履,也不会蓄意让脚肿胀起来以适应37号的尺码。我的兴趣在于自由行走,不在于如何被归纳。”  

(乔叶,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散文选刊》副主编)  

用文学的形式讲好商城故事  

◎程  友  珍  

金秋十月,文联邀请了20多名省市知名作家来商城举办文学讲座,进行文学研讨,看乡村,观景区,话发展,为商城本土作者传经送宝,目的是培养商城本土文学大家,打造商城的“文学现象”,更好地用文学的形式讲好商城的故事。  

习总书记在多次讲话中说,我们能做好中国的事情就能讲好中国的故事,同理,我们能做好商城的事情就能讲好商城的故事。商城这个古老的小城正和着国家发展进步的节拍阔步前行,尤其是美丽乡村建设,如火如荼,成绩可圈可点,每个乡村都有讲不完道不尽的动人故事,讲好这些故事,文学界的朋友们责无旁贷。  

用文学的形式讲好商城的故事,对商城人来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商城的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尤其是文学底蕴和氛围十分浓厚。古有著名文臣周祖培和清廷上书房行走蒋艮,今是大别山下状元县,莘莘学子遍及全国各大高等学府。在商城,崇文遗风长存。谁能写一手好文章,谁就会得到礼遇,受到尊重。很多人,比如周百义、涂白玉、徐光华、余英茂等,凭着自己的锦绣文章走出了商城,走出了河南。目前的商城文学界创作氛围依然浓厚,大家比着创作,比着发表作品,比着出书,对文学无比地崇敬和热爱。正如信阳市作协主席陈峻峰先生所说:“乔克清、吴孝红等这些商城青年对文学的热爱就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是的,商城文学界一直在用文学的形式讲述着商城的自然山水、人文历史、地域风情、发展变化……通过他们的作品,比如电影《八月桂花遍地开》、《杜鹃花飞》,戏剧集《雨打花烛》,报告文学集《大别山下状元县》,散文集《打开心灵让风吹》、《清清梅河》、《九月的百合》,小说集《温泉湖畔》、《最深情的呼唤》,散文诗集《石头开花》,文学刊物《大别山泉》,古体诗刊《雩娄吟苑》等,使得大别山下的河南省东南部最偏僻的小县城商城逐渐被世人所认知和了解。  

这次省市作家来商城,给商城本土作者传了经,送了宝,他们举办文学讲座,进行文学研讨,和基层作者面对面地谈心交流。讲座上,著名作家王剑冰站在专业散文创作的高度,畅谈了自己散文创作经验体会以及文学创作如何使用自然的、叙述性和平民化的朴实语言及其重要性。著名作家乔叶与我们分享了她如何由一个文学爱好者幼笋成竹,成长为省内外乃至全国都很有影响的作家的心路历程,并从散文与虚构、散文与真善美、散文与诚实等几个方面介绍了散文创作的技巧和方法。研讨会上,涂白玉、陈有才、陈峻峰、王散木等省市作家的讲话语重心长,恨不能手把手地教我们写作。商城籍青年作家江岸、梅纾、胡晓靖、曹雁雁等都表达了对家乡这篇文学沃土的眷恋和感恩之情。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省市作家走进商城,给商城文学界注入了催化剂。相信,通过本次“充电”,商城作者的文学创作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会把商城的故事讲得更加精彩。  

(程友珍,商城县文联主席)  

大别明珠商城颂  

◎涂  白  玉  

中原大地苍茫浑厚,黄河、黄尘、黄土!  

豫南商城花团锦绣,绿草、绿树、绿流!  

商城是河南的南方、河南的绿洲!她四季分明,山明水秀;人杰地灵,文化底蕴深厚!她是信阳的骄傲,是河南的明珠,她璀璨夺目镶嵌于中国版图!  

明珠商城,山奇水秀。  

金刚台拔地千仞,穿云破雾,如金刚矗立,环视九州。若说大别山脉象一条苍龙绵延起伏八百里游走,金刚主峰便是这条莽莽苍龙高高昂起的龙头!金刚台上皇殿峰,深藏云中,奇――远胜湘西黄狮岭,险――不让西岳莲花峰:鸟儿升飞觉累,猴儿攀援难渡!金刚台下响龙潭,形似腾龙探深幽,宛若九天擂战鼓,振聋发聩、地动山抖!  

黄柏山中,竹海万顷绿浪滚滚风泼翠,原始森林树蔓交织密密绿不透!天池像一枚硕大翠玉镶山间,云拭雨涤,绿莹莹,蓝幽幽,秋来彩林斑驳映碧水,宛如身在九寨沟!  

更有那猫儿石耸天门外,万籁之声“耳”内收;菊花尖山拄苍穹,秋来山菊白如簇;九丈潭深碧如玉,出水石塔天成就;观阵山壁鬼斧工,中华大地呈版图。  

一川碧水出深山,纳万泓山泉,汇千百溪流。灌河,商城的母亲河!千百万年来,她灌溉着商城肥沃农田,哺育了两岸子民老幼!  

一座大坝拔地起,横截灌河中流!万顷碧波揽于怀,攒绿集翠镶秀!天爽气清,旋吸三口空气微觉醉,松林滴翠,置身清幽小径若湿裘;汇纳山泉、湖水百丈清见底,微波不惊、碧泉红鲤自在游;青山倒映如浮锥,明月沉沙疑临秋;清晨,水波粼粼,日出金刚碎金铺半湖,傍晚,薄雾漫漫,归舟轻摇渔歌互答分外悠。  

泛舟沿湖之上溯,步步有景处处秀:神舫石船可登临,“顾荆乐堂”供研究,有古之战场观阵台,有石鼓天音试身手!临湖西侧有汤泉,一洗身爽无隐忧!疗养圣地如今旧貌容颜改,依山临水五星酒店别具一格更清幽。温泉相伴有寒泉,恰似三伏对三九。湖之西北有鸟岛,百鸟朝凤声啁啾,湖天一色共秋水,云起霞飞归白鹭。湖之东北好去处,万绿丛中,藏有豫南湖山第一楼,环宇山庄居半岛,商城佳肴样样有,餐桌摆置花丛里,画舫设宴湖中游。  

明珠商城,物丰民富乐悠悠。  

商南山区皆油茶,没有污染无丝毒,品色犹如液体金,香气扑鼻润在喉,药食两用功效奇,防衰抗癌胜一筹。商城山深生古葛,野粉出山有销路。葛粉食之口感好,粉糊莹莹水晶透,可治 “三高”心脏病,美食良药复何求?商城茶园万千亩,布满山坡占岗头。层层宛如碧玉阶,团团恰似翡翠球!采摘晾炒精加工,尚未出锅香已透!粒粒毛尖价似金,杯杯青茶贵于油。  

商山犹如中药库;森林好比藏宝楼!高山溪流常见大肥鲵,丛山峻岭忽有香麝走;茯苓神方乃此地特产,金钗石斛为他山罕有;商桔梗赫然写入药典,天麻杜仲名声冠九州!毛栗野生市场销路为最好,板栗个匀品质上乘供出口;想过去,信阳米糙口难咽,到如今,商城粳米名声显赫价难求,更喜专家引种超级水稻逾吨粮,山沟沟变成米粮沟!  

县城整洁宽敞车如潮,市场繁荣昌盛人忙碌。村民扒掉茅舍小屋盖新居,交通便利全县村村通公路。敢创业,科技开路抢先机;重教育,高考数年占鳌头。会工作,上班时踏踏实实认真干;爱享受,闲暇时不少人开着小车去旅游!打工创业外出人,多有成功之士商企精英大富豪;拜师求学留洋者,不乏科技专家泰斗名流大学究!栽种梧桐树不愁凤落枝,生养窈窕女不怕无人逑!想昔日,穷乡僻壤鲜有贵客至,看今天,人间仙境喜迎万方友!  

明珠商城,红色之乡,文化底蕴丰厚。  

商城古有商王墓,历史远溯至春秋。汉置县:雩娄;隋改名:殷城;宋讳殷改为商,此为立县之来由。  

楚之令尹孙叔敖,兴修水利在雩娄。蓄水坡塘河上建,长藤结瓜截洪流,“决期思之水,而灌雩娄之野。”工程先于都江堰,青史千古美名留。  

“洗心千涧水,濯足温泉宫。”大思想家李贽曾在商城游历、讲学、会友。《黄檗创建法眼寺记》文献佐证,“公安三袁”之首袁宏道曾为“鄂豫禅宗”的修建筹资、募化、奔走!  

清代名臣周祖培,官拜体仁阁大学士,“任遍周乎六部”,“一门五桂”为商城历史所独有。人在“声动辇毂下”,获慈禧赐名,职任上书房行走的蒋艮,怜穷济贫,悲天悯人;才华横溢,倜傥风流。  

更有那平民百姓创史迹,只可惜能工巧匠名未留!观音山云极观始建于秦代,气度恢宏,是豫南最大的道教活动之场所。唐代古建筑:祟福寺塔数遭兵燹浩劫仍矗立,不愧为豫南巍巍第一浮屠!  

红色历史血染成,烈士精神传千秋!  

1929年,土地革命商南山乡惊雷炸,商城起义刀枪一举震九州!同年底,红三十二师长途奔袭夺县城,河南省首个县级红色政权立潮头!穷苦百姓打倒土豪分田地,第一次挺起腰竿当家做主获自由!  

1931年,鄂豫皖红军会师商南长竹园,合编为红四军几支劲旅汇铁流。红军战旗第三次插在城头上,改商城为“赤城”光辉历史血铸就!  

红色歌手王霁初,心潮澎湃抒歌喉,《八月桂花遍地开》,歌声直上重霄九!此歌传唱几十年,至今犹闻风雷吼!  

红军长征离苏区,坚持斗争赤南县委硬骨头!腥风血雨,金刚台三年红旗不倒;信念坚定,为百姓洒尽鲜血抛头颅。七十余座红军洞,革命遗迹存千秋!  

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商城人民恰如久旱逢甘露!民拥军,老百姓家有斗粮八升支援子弟兵;军爱民,邓政委日理万机专程为民找耕牛!黑河至今歌政委,响彻山峦飘田畴!  

“歌舞之乡” 自古有传统,“楚头吴尾”融合民风更淳厚!歌从口出随意唱,舞由心生风摆柳。牧歌、田歌、车水歌,从古至今何曾绝?龙舞、扇舞、岔伞舞,市井山乡随处扭?解放后,歌手从省城唱到北京城,扇子舞中南海怀仁堂内展身手!看今朝,赛歌风卷千层浪,舞到日出霞染袖。好生活自然会有好心情,好传统怎么能够轻易丢?歌舞声中劲倍增,事业发达人风流!  

此身幸为商城人,应为明珠举酢酬!  

愿明珠商城光芒耀神州!愿商城人民幸福、快乐、健康长寿!  

(涂白玉,商城籍,中国作协会员,河南省文联联络处处长)  

法眼寺三题  

◎陈  有  才  

两棵银杏树  

第一次我站在两棵千年  

银杏树前沉思距今天  

整整隔了四分之一世纪  

在这之前两棵银杏树  

安安静静地简简朴朴地活着  

慢慢地活着慢慢地开花结果  

慢慢地开花结果慢慢地活着  

公树仍然坚持着只开花不结果  

母树仍然坚持着只结果不开花  

该开花的开花该结果的结果  

该开花时开花该结果时结果  

我就喜欢银杏树这伟大的品格  

你想开花就开花啊  

你想结果就结果啊  

是花你就不要随便地开  

是果你就不要随便地结  

我联想到作家和诗人  

你想当大作家就当大作家啊  

你想当大诗人就当大诗人啊  

也许你开几朵小花就蔫了  

也许你结几个小果就落了  

我对银杏树鞠了三个躬  

就像敬寺庙里的神像一样虔诚  

两棵银杏树就是两尊活着的神像  

简简朴朴的活着安安静静的活着  

慢慢地活着慢慢地开花结果  

慢慢地开花结果慢慢地活着  

两尊狮子雕像  

第一次来时我就奇怪  

为什么两尊狮子雕像全都是  

被敲掉了牙露着豁豁的嘴巴  

乡亲们告诉我那是因为两个狮子  

夜夜偷吃对面田地里的庄稼  

玉米棒像牛角一样一夜之间没有了  

稻穗金光耀眼地铺满一田  

天亮了全变成一堆堆稻草  

乡亲们恼火了硬说是石狮子活了  

夜夜偷吃庄稼于是牙齿被砸掉了  

而今对面水田被挖成了人工湖  

风景更美丽了但我又担心  

假如有一天人工湖里的水干了  

是不是又赖狮子连夜喝光了  

是不是又要砸掉两个狮子的胃  

一湖荡荡漾漾的活水  

肯定熬不过石雕的狮子  

法眼寺啊法眼寺  

你千万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要还石狮子一个清白  

别让历史上的冤假错案再现  

石狮子用它那没牙齿的嘴巴  

嘲笑那个疯狂的愚昧的时代  

嘲笑那个时代的愚昧的疯狂  

一副对联  

“三十里隔断红尘看茂林修竹  

别有雄风殊世事  

五百年重开绿野听飞鸟鸣泉  

另出境界异人寰”  

这是刻在大雄宝殿门柱上的  

一副楹联眼界开阔  

心胸广大纳四海风云  

导游小姐偏偏没有告诉我们  

谁人所撰写如此佳联  

我立马想到臧克家的名句  

“有的人死了  

他却活着  

有的人活着  

他却死了”  

我联想到当今诗人  

有的诗人活着  

他的诗却死了  

有的诗人死了  

他的诗却活着  

敢问当今活着的诗人  

你们的诗死了吗  

你们能写出像这副楹联一样  

你死了之后你的诗还活着吗  

有时我觉得名字并不重要  

关键的是诗是活着的诗  

(陈有才,固始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信阳市作协名誉主席)  

黄柏山四章  

◎江    岸  

题记: 11月7日,随省市知名作家赴商城县采风至黄柏山,秀山碧水,令人流连。感慨之余,以长短句记之,内中多不依音韵平仄。博方家一哂。   

谢池春・铜锣潭  

空谷篁林,借问天籁何处?探幽径,疾步前趋。白练挂壁,碎玉乱飞珠。觑游龙且惊魂舞!     

三潭齐鸣,却铜锣协奏曲。水漫时,乱石几许。烟波氤氲,映青山碧树。叹俗身何能长驻!   

鹊桥仙・息影塔  

橡枝参天,柏荫匝地,漫山如海竹林。名山大川皆踏遍,唯此处胜似仙境。  

佛家息影,凡人歇心,何必眷恋红尘?收拾杂乱旧心绪,享人生片刻安宁!  

渔家傲・天池  

拾级而上百步梯,青龙长卧白沙堤。一池碧水收眼底。波纹细,山影破碎鱼鳞里。  

最是天上瑶池地,人间哪得觅踪迹?可堪仙子浣彩衣。风乍起,吹面一派清凉意。  

踏莎行・法眼寺  

祥云飘忽,仙雾弥漫,风水宝地可参禅。黄柏山中气象新,佛光照彻鄂豫皖。  

银杏成林,芦苇绕岸,无念湖水灭俗愿。料得空门洁净地,何如立地开法眼?  

(江岸,商城籍,信阳市作协副主席,信阳市小小说学会会长)  

秋杜鹃(组诗)  

◎陈峻峰  

一群人  

我   我们   一群人   刚刚离开城市   刚刚从生活垃圾和建筑扬尘中钻出来   刚刚听到了秋天的传言   刚刚作出进山的决定  

就像我们刚刚还乌鼻子罩脸   现在已然革面洗心  

我们听信了秋天的传言   抑或接到了乌桕和红枫的邀请   从生活垃圾和建筑扬尘中钻出来   眼睛越过巨型的广告牌   发射塔   烟尘   雾霾   以及密集的楼群   辽阔的天空下   是澄明的臆想   层林尽染   漫山红遍  

那么也就是说   我们不过是刚刚开始朝山中进发   我们还在山外  

道路两旁是移栽的植物   用来装饰城市  功利   直白   目的浅显   一直以来   我们就是这样偷换概念   偷换自然与生态   虚构我们的生活   以及一个乌托邦的园林   并成为我们季节的假设和童话  

那些花树   做出一些人为的造型   仿佛很古朴的样子   很诗意的样子   很繁茂的样子   抑或以一种扭曲和变异   假以病态之美   伤残之美   阴郁之美   沧桑之美  

一些大树断然而死   黑色的树干矗立着   肃穆   决绝   悲壮   一如自然的义士   依稀生存的花草   柔弱渺茫   曲意逢迎   在夜间我们能听到它们的颤抖   恐惧   思乡   疼痛   一叶一叶   簌簌凋落   一如孩子的哽噎和哭泣  

朝山中进发   我们在抛弃城市   抛弃我们自己   抛弃欲望   奢靡   浮华   狡诈   狂妄   麻木   迟钝   阴谋和焦虑   那么也就说   朝山中进发   我们在寻找我们内心的城市   寻找我们自己   寻找原初   简朴   安详   抑或季节的传言和臆想  

也许我们来得还不是时候   抑或诸多的祈望有了太久的潜藏和压抑   目光迷茫   心怀忐忑   山路逶迤  

着实   夏天的光芒已经散尽   秋色还在酝酿   着实   天空灰暗   再不见优雅的苍鹭和南飞的大雁   大地一片空荡   我们身心憔悴   百般聊赖   昏昏欲睡  

山路越来越小了   越来越深了   一次剧烈的颠簸   我们猛然惊醒――张灯又结彩啊   闪出新世界!  

山势崔嵬   f岩奇崛   迎面站立一个红杉树  燃烧如号角   火把   战旗   我们纷纷下车   呼喊  奔跑   冲锋陷阵   我的大别山啊   原谅   以及接纳你的这些不肖子孙吧   相信这个秋天   我   我们   一群人   每个人   都将和你一起   发动一场震撼灵魂的红色起义和暴动!  

秋杜鹃  

在大别山腹地   只有在大别山腹地  

才能看到秋天开花的杜鹃  

不仅是杜鹃  

还有桂花   茶花  

我的羞愧就像我对常识的忽略  

只是那花朵儿微弱   仿佛凄哀的目光  

春天它已努力开过一次了   到了秋天  

它再一瓣儿   一瓣儿   开一次  

像等一个人  

像不死的心  

我已经荒芜   独坐都市的暗角  

你所有的消息被隔绝在想象里  

这个秋天  

是个意外  

面对   注视   辨认   哭泣  

看看我是不是你失散的亲人  

川    上  

对岸   是波光的白   是白鹅的白   白鹭的白  

是栀子花的白   杏花的白   柳絮的白   是白云的白   羊的白  

是少年的白   白纸的白   就像他手中一本书的纯白  

此岸   是秋水长天的白   白露的白   白霜的白   芦花的白  

是白发的白   是往事的白   寂寥的白   身前身后的白  

是我的白   苍白的白   就像我内心一个人的独白  

子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夫   先哲白须白眉  白衣很白  

白白说过之后   我们就看着他白白地流走  

对岸   此岸   我于白白的川上   是千年的罔顾和空白  

转眼   少年也不见了   带走了他的书   白鹅和羊群  

就像闪电   瞬间的辉映与炽白   白鹭惊飞  柳絮四散  

栀子花也已开败   白云苍狗   悠悠我心   我思   飘着它的白  

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草  

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草   纤细   文弱  

像旧时的书生   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  

它就会被折弯   垂下头来  

我那天有点犯贱   无意用手触碰了它  

它就折了   让我突然发现  

我原本有多么顽劣和粗鲁  

我想索性把它从折了的地方抉断  

就像要毁灭罪证   才发现这种草  

宁折不断   有超出想象的坚韧  

就像骨气   或者品行  

我闻到了它在被折断时散发出的  

呛人的青苦   就像一种思想的浓烈和凛冽  

就像不屈   至死不渝  

保持受难的姿势   低垂着头  

哀悼自己  

叫不上名字   甚至未知它是不是一棵草  

它有一般草的纤细   文弱   不同的是  

它就是折了   也比一般人高  

大与小  

在山中   一只小爬虫与我对峙  

张牙舞爪   自不量力  

我知道   我侵犯了它的领地  

并有些霸道和专横  

我一生地位低下   卑微谦和  

一只小爬虫都敢向我示威了  

这不仅没有吓退我   还让我惊奇地发现  

与它相比   我是一座庞然大物  

威猛   无敌于天下  

我随便动下手脚  

就能把它压扁  

只在我自鸣得意的瞬间  

小爬虫钻进了石缝   转眼不见了  

我四处查找   追踪   搜寻  

一抬头   是十万大山!  

虫子们一哄而起   歌声遍地  

我迅速加入了它们的合唱   淹没其中  

微小而丑恶   连自己都没听见自己  

煽情   或者刺耳的声音  

你说我到山里干什么  

你说我到山里干什么  

现在不是时兴搞摄影么  

时代先进   科技发达  

全国人民都是摄影家  

区别在于名头和行头   以及有否  

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挥霍  

他们都是摄影家   大师   会员  

我没有理想   就是一个混混  

他们长枪短炮   装备精良  

武装到了牙齿  

我就拿了一个傻瓜  

巴掌大   傻瓜一样  

大师拿着大机器  

心里装着壮丽山河  

我拿着小玩意儿  

小花小草都是奇迹  

他们轻易不动一下  

我逮着什么拍什么  

他们都是超级大国  

要打就打世界大战  

我土八路的干活  

东放一枪   西放一枪  

好像摄影就是傻瓜的艺术  

摄影家不过艺术的傻瓜  

他们对我怒不可遏   忍无可忍  

以至于都不想活了  

刘宏冰  

我一直认为《信阳周刊》记者刘宏冰是个女孩  

并反复在心里描摹她的肤色和美貌   冰清玉洁  

当然现在我知道了   就像你们原都知道的一样  

宏冰是个纯爷们   有一双古典女子的细长凤眼  

好几次活动见他他都背着照相机   什么都照  

就像表示相机和记者作为工具命定碌碌无为  

今年秋天   我们一起去大别山腹地商城采风  

那是他的老家   他竟也四处乱拍   新奇不已  

在伏山乡里罗城   一个风景绝美的山地乡村  

他用手指了一弯婉约的丘陵说他家就在背后  

他中午要回家吃饭哩   说母亲一早都在家  

等他   那是他母亲的家   也是他自己的家  

他说的家   不是富含情感和诗意的概念  

几年前他把他一家的户口都迁回了村子  

看看这古朴的山色   花树   阡陌   流水  

就觉得无需再惊诧地问他归乡的原因了  

他说过几年就回来   像一个农民一样生活  

他说的很幸福   就像想象里的农民生活了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那时他就不照相了  

不需要照相了   而会有很多人来给他照相  

来照他的庄院和田园   老牛和山羊   翠鸟和鹭鸶  

那些人是城里人   就像我们这群煞有介事的家伙  

野蜂巢  

这是怎样一个甜蜜的家族   情欲旺盛  

能把家建成乳房的形状  

冬天隆隆而来   蜂群消散   树叶纷落  

就像那些转瞬即逝的富贵和荣华  

只剩下野蜂巢   一只空乳房  

曾经鲜花一样   盛美   饱满  

假想里年迈的族长   德望崇高  

依赖本能和经验   最后决定了族群的走向  

它知道它已无力回天   年轻的人们  

雄心勃勃   跃跃欲试  

它也知道   之于一些人   家是乳房  

之于另一些人   家是牢笼  

乳房被吸干了   牢笼千疮百孔  

就像家族的气数   消耗殆尽  

年迈的族长最后宣布解散的时候  

没人看见它眼睛里的血水  

它不会在意   只是想能否有人记住  

这棵并不高大的树  

因此它把那根刺  毒刺  一如锲子  

打入它们生命里了  任其远走高飞  

(陈峻峰,固始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信阳市作协主席)  

巍巍大别山  

◎田    君  

1  

在鄂、豫、皖三省的交汇之地  

聚集着一些花岗岩、片麻石、黑云母,还有更为质朴的泥土和树木  

它们高过了河流、湖泊,房舍、树梢,次第隆起,侧卧成岭、伫立成峰  

从东南往西北,延绵二百七十多公里的骨骼、脊梁,虎背和熊腰  

担起山南广袤、山北富庶的平原、丘陵、盆地  

以此山为界,长江流域稻香千里,淮河流域麦浪滚滚……  

2  

“山之南山花烂漫,山之北白雪皑皑”,大别于他山之山  

那迎风低吟的马尾松、油板栗、甜柿子,还有那些叫杉,叫槭,叫枫、叫栎,叫油桐、乌桕、银杏、刺槐、漆树的后生,叫油茶、茯苓、石斛、百合、天麻、杜仲、灵芝、石耳、香菇、木耳、杜鹃、桂花、野山核桃的山姑和村姑们  

用不同的乡音、俗语、五句山歌把一年四季,十二个月份,二十四节气反复吟唱  

――春华秋实,物阜年丰  

渴了就用山泉、露水、井拔凉冲泡大别山所特有的茶叶  

信阳毛尖、桐城小花、霍山黄芽、六安瓜片……  

3  

和所有的山一样,大别山总是沉默不语。即使是在血雨腥风、旌旗招展的年代  

它也始终保持了应有的风度。如今,当所有的激情、极端和惨烈都已随风而散  

大别山依然岿然不动。那些散落在山涧、峡谷、石洞以及高山之巅的石头们  

共同见证了大别山的过去,见证着大别山的现在,同时,也必将见证大别山未知的遥远未来  

和这些沉默的山相比,和这些同样沉默的石头、泥土相比,甚至是和身边普通的银杏、雪柏相比  

我们人类短暂的停留、参与、祸害和索取完全可以不被其记载,可以忽略不计……  

4  

从刘少奇、邓小平、刘伯承、徐向前,到张国焘、吴焕先、许世友、李先念……从红安、金寨、新县、麻城、商城、大悟、光山,到何家寨、白雀园、七里坪、白马尖。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八月桂花遍地开》……这些如雷贯耳的人名、地名和歌名  

是一段无法绕开、也不可被人为忽略的山史。尽管我很想在我的诗中予以回避  

但那曾经的金戈铁马、险象环生、生死离别却总在我的脑海萦绕、浮现  

让我不得不回过头来,补写上这一小节,补写上那一段的沧桑、觉悟,信仰和主义  

以及在大别山战斗过,经历九死一生的国家主席、军委主席、元帅、将军,以及那些不太知名的共和国的开国元勋们……  

并以此告慰那些在漫长的峥嵘岁月里长眠在这些地名所在之地的英灵、忠魂、先驱和无名烈士……  

5  

大别山如冢,埋葬了无数辈大别山人的肉体和灵魂。大奸大恶、善人义士、凡夫俗子、才子佳人  

是山包容了他们过往的全部是非与功过、前世和今生,并最终将他们还原成泥,并接纳为山的一部分  

在一轮又一轮周而复始的生死轮回中,白天的山蒸蒸日上,夜晚的山月朗星稀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而山不为所动。山有山的哲学和策略,它大智若愚,且通晓天机  

在大山的面前,时间和流水多么幼稚!两千多年前孔子说“泰山其颓乎”多么幼稚!  

6  

山不在高。大别山没有高耸入云之峰,但却峰峰敦厚、山山朴拙、石石可靠  

登主峰而可望三省,但白马尖一千七百七十七米的海拔,在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已经足以让我望峰兴叹了  

好在我走过三省,算是熟悉和了解大别山的性格、脾气和秉性  

我也去过长江,走过淮河,在商城和新县两座山峰顶上被指认过两个水系的分水岭  

但相对于大别山本身来说,我还知之甚少。我羞愧于我总是不能够持久地深入  

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是害怕泛泛的走动会被大别山误认成一般的游客或路人!而实际上我更愿意它把我看成是姨表或姑表亲戚  

7  

三省。六市。三十六县。在现代区划里,大别山依然气度非凡  

不经意间就是一片山林、一座城镇、一处每天都能吸引如织游人的景区  

只要你体力能支,你只需在山间随便走走,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美、大别山精神之美  

日新月异之变,欣欣向荣之景。五千万老区人民正在用现代化、前瞻式的眼光和节奏重新定义大别山的价值和意义  

而山一如既往,用它一贯的镇静、平静和无为之智对待眼前的这一切  

这让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山有它自己的梦想、情感、道德、担当和勇气……  

8  

秋天的山层林尽染。远处、近处到处都是满树红的、黄的、绿的叶片,它们在枝头张望,不计其数  

被自然之手拿捏、掌控、保存得恰到好处  

在山的大背景下,那色彩与搭配浑然天成,无可挑剔,更无从模仿  

所以每来一次,就会醉一次。大别山从来都不会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带走丝毫的遗憾  

今年来得正是时候,初秋的秀色初现,未经任何粉饰、加工和删减  

那一枝枝、一叶叶都是大别山无私的馈赠,为的就是满足我们这些寻访者的那颗审美之心  

9  

以此山为尊。在鄂豫皖三省交汇的安庆、六安、信阳、黄冈、孝感、随州六市  

从城市到乡村,从官到民,大别山永远都是支撑、主题、核心和重点  

就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房前屋后,或高或矮,或远或近,抬头望远便是  

谁都无法回避和绕行――朝夕相伴,四季为伍,生死相依  

那连绵起伏的大别山脉就是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和繁衍生息的命运之脉  

不用刻意渲染,它就是埋伏在我生命起点、过程和终点处的不可或缺之山,如今被我大书特书,并最终成了成就这首诗之山  

(田君,平桥人,中国作协会员,信阳市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市诗歌学会会长)  

盥洗室与检票口  

――商城采风散记  

◎梅     纾  

K462一路上进站出站,列车员的吆喝声,不断地打断着我的书写。这正好形成了我这篇文字的结构:散记。散,是一个背井离乡的商城人做了散兵游勇的散。  

――题记  

1  

喜炮一声呀震天响,东家请我来撒喜床。  

撒的好来你喊声好,撒的不好哎请原谅。  

友朋老远来相会,两廊奏乐响几响。  

一炉青香上天堂,美貌仙子从天降。  

这是《撒床歌》,我们商城县的。  

2014年11月5日携着我家红太狼,从沪上坐高铁还乡,我们一路哼着完整版的《撒床歌》,轻快如千里追风,自我感觉良好起来后,仿佛我们也是“美貌仙子从天降”了。当高中同学的司机来接站时,六安却劈头一瓢急雨。冬枣爽脆可口,冬雨却只有入骨的凉了,未到商城就感受到了渐近故乡的山寒水瘦。  

风呜呜着,天底下,但乡村却并不苍黄。  

11月8日离乡,还是那位师傅跑前跑后,在夜黑中,在初冬的阴霾中,送我们到上石桥站。车的后备箱里,卸下了一纸箱子的书。  

书,于我,是铁拐李的酒葫芦,度我从孤独到安静,从动物到人,从故乡到他乡,多年来。  

其实对于故乡商城的阅读,最早也是起于“书”:  

撒床撒到一更天,一摸青龙星宿他下了凡。  

家家户户插门闩,白虎当道牛进栏。  

撒床撒到二更天,二摸吕洞宾他下凡戏牡丹。  

三国吕布真真是好汉,三戏貂蝉呀呼海古今传。  

不过这“书”不是可以眼睛的。三尺丁瘸子罗普左手执简板,那简板翻飞如莲花;右手拿鼓槌,鼓槌落得赛风摆柳。  

“叮叮当,叮叮当,大姑娘小媳妇,恩白慌,水蛇飞天成了龙,茄子地里钻出汉武装;叮叮当,叮叮当,老大爷小娃娃恩白慌,黄花爱上杨蜡红,金刚台上出了块蓝月亮;叮叮当,叮叮当……”。  

大约是因为矮,他说书就全是站着,一长一短的两条麻杆腿,左右轮番踩着节奏。他瓷着眼白,天地玄黄,能死人说活,甲鱼身上说出白字,说得蝙蝠落地变成了老鼠。这人还口黄,他说杂粗:人老了,叶吊了,鼻涕多了熊少了。他说《刘海砍樵》,胡大姐小脚一蹬眼一挤,唱:要死的砍头的,不是你的是谁的。而且连咱们民间的《撒床歌》,他都能唱成“十八摸”的调调。大姑娘唱得趟水,老大爷唱得高潮。那时我也口水滴答多长,一心想长大了去闯世界,也做个三戏貂禅的好汉吕布。后来读了些信阳的文学作品,才明白这罗普有些唱词是盗了咱们的老诗人陈有才主席的。  

当瘸子罗普“撒床撒到三更天,牛郎织女颠凤鸾。天河相望搭鹊桥,年年七夕被窝圆”时,我却趴在他的书桌呼呼睡着了。  

睡着的不只是少时的那些说书之夜,其实还有我长长的蒙昧的人生,在故乡的。  

“我的青春你还要睡多久呢\太阳照耀大地辉煌\不能触着你的脸吗\那火热的光芒”。  

2004年春,叶圣陶长孙叶三午的诗句撞进了我的眼睛,我感叹这真是我在家乡三十一年的活写真。  

浑浑沌沌中,在商城走过了少年、青年时代,对她的解读,或许是直到这四十四岁的中年了才开始,或许。五年前我写过一篇《回乡偶书》,三年前整过一篇《心沐故乡》,清算过与故乡的思想郁结一回,再一回,但故乡依然像雾中的挥手别离,隔着冬日的万千山水,隔着乡愁与在异乡的乐不思蜀。  

2  

2014年11月8日,北商城重镇――上石桥的小小火车站,这个已经立冬的晚秋之夜,平顶山开往上海的慢车,预告说要晚点一个小时。  

富人空中飞机,地下高铁,用银子买时间;而穷人则用时间节省些铜钿,所以我们常慢车慢船地干活。有时为了省些钢G,干脆虐待下自己的身体,“一二一,开步走”,穷人的身体似乎是最不值钱的。多年前去苏州考博,从郑州坐上成都发往上海的绿皮车,一路磨磨蹭蹭。满载出川农民工的那绿皮车,像个新媳妇,陇海线上一路羞涩地避让,十四个小时的车程,它成功地走成了二十个小时。郑州到苏州坐快车,十一个小时即可到达。我多花九个小时,省下四十元。  

夜11点,上石桥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人塞到大半满,灯火昏昧。最亮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我对面的盥洗室,它门口的左上方一盏灯,右上方也一盏灯;再有就是右侧的检票口了,也是门左边一盏灯,门右边还有一盏灯。  

等车的间隙,我与红太狼都骨朵着嘴,静默在这离乡的气息中,空气,凉凉的也甜甜的,暖暖的也苦苦的。  

人生挣扎几十年,作为一个没能怎么发达的读书人,实在是寒酸与微小。从故乡到异乡,从异乡到故乡,轻轻的来,悄悄的去,没有官人们出行的壮阔,也没有富人去来的豪雄,安静如一朵子夜鬼火。  

自嘲曰:“圣人的心常寂常照,寂则一尘不染,照则遍觉十方”。  

自嘲完我忽然想,人生也许常常就是一个隐喻,比如这“盥洗室”与“检票口”就是我人生的两个隐喻。  

盥洗室是做什么用的呢?清理我们身体的地方。当我稀里糊涂的,有时自以为清醒地活得很招摇时,我就忽然明白我也需要一场清算了:在我与故乡的清山秀水之间,在故乡与我的写作源头之间。  

那么检票口呢?它连接的是远方,通向的是他乡,背后还影影绰绰着未来。沿着铁轨,南上北下,未来是我们所未经历的,按照进化论,它是葱绿的、诱人的。  

虽然未来不可期,但谁又能真正回到过去呢,时间这一矢量永久的射下去,一切都被它射得孔孔洞洞、斑驳稀薄?!  

这样说来盥洗室是我的过去,检票口是我的未来。我游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饕餮于故乡与他乡之间,偶有疼痛,体验着人之为人的所有穷愁甘苦,但多数时候无知无觉地“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3  

“到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11月7日晚,在西商城,在霏霏细雨中,裸着脑袋,打着伞,我与红太狼,两朵水莲花,浮在茗阳国际的温泉里。  

这是个温柔乡,也是个温驯良夜。  

一个池子一个池子地漂过去,水是汤水,人是仙人。大池小池,水烫水凉,百池百性:有人参、当归、天麻等固体入者;有红酒、牛奶等液体入者。  

人吃水,一泡尿;水吃人,浑身安逸舒坦。在饭店里,是人吃喝这些东西;在这神水温泉宫里,却是这些东西吃喝人。  

浸泡于人参之池,似乎立马功力大增,尤其是性功能;不见牛奶踪影的牛奶池里,女人们想象自己美白如慈禧老太后,男人们则自觉白嫩如大太监李莲英。当归之池,弱的“当”壮,老的“归”嫩;红酒池,微酸微馊的红酒气息淡淡漂浮着,那感觉,自己就是个傲诞忧愁的快乐王子、开心格格了。与信阳市作协田君、陈宏伟副主席,《信阳晚报》记者程云,干部书画研究院的周女士,我家红太狼第一个泡的就是露天的红酒泉。  

泉外细雨点点,似黄鸟啄米,不时冰凉在我们的头上、脊背上, “啄”一下、再“啄”一下,甚是新异。  

池内,大半截身子被煮着,微汗暗暗地滋出,一种水消失在了另一种水里。池内池外,亦冷亦热、非冷非热,如老僧悟禅,这时老诗人陈有才的句子“热人吃不得冷东西”,也悄悄地浮了上来,不由人会心一笑,甚是微妙。  

池外,三五丈之远,信阳五大水库之一的鲢鱼山水库,一方野水,黑黝黝在夜阴中。  

与主席陈有才、陈俊峰等采风的大队作家们遭遇时,一群特殊的小浮游类水疗师正在我的全身周围亲亲啃啃,勤勤恳恳地,她们没有牙齿,体长也不到5厘米,来自于热带非洲。据说我那老化的皮质、细菌和毛孔排泄物,都能被她们热烈地打扫了。恍惚间,我毛孔畅通,体内垃圾和毒素大排除;恍惚间,我任督二脉全被电通,立马身轻如燕,飘浮出温泉神水,一日看遍长安花。  

正哼哼着,睁开眼,却只有退去了棉浴袍的作家们或黑或白、高矮胖瘦,或比基尼或泳裤,与常人无异地在池水中胡乱地下着人肉水饺。  

对于文学名人,我多少有些牙口迟钝了,多年来沿着陇海线,郑州、苏州、上海一路东来,见过了太多的大大小小的码字的;而对于家乡的名山盛水,能补上青少年时的一课,确乎是个惊喜。比如对于温泉,定居沪上后,也去过“丽池”等奢华温泉会所,也泡过几回回老脚,然而这样的露则天地为蓬,藏则温泉于室内的壮阔,却是我所未经历的。  

这良夜温驯,我在水中摸了又摸,想摸出我的过去,却一个鹅卵石也没摸到。未经历过的,记忆里如何会有呢?  

4  

面对故乡的这方“神水”,最初我像个走进五星级酒店的乡村大爷,虽很快扒光了自己,裸穿着厚厚的肥大的棉道袍,却只能刘姥姥一枚,在迷蒙水汽中,东张张、西望望,迷失在这水的“大观园”中,昏昏然了,不知道官池为何,民池为何了?  

说来荒唐,居乡三十年,从一枚小蝌蚪长成一条乡村汉子,却一直没有东上过金刚台,没有南游过黄柏山,也没有西游过温泉池神水,更不要说在神汤中伸展一把从鲜嫩到苍老的小身体了。想来,要有多少储备,一个商城村汉才能在本土或者他乡优雅地生活?商城县有七十多万人,只忙着对付日子,却没有享用过这瓢神水的,怕不在少数。  

比如我拿着几十万的年薪,在魔都,多年来我竟然名下没有一辆四个轮子的房子。“卖炭得钱何所营” ?还房贷、商铺贷、交社保、保险、子女教育投入,我的“国民总收入”都被家庭人均掉了。几年前,当在外混的乡邻,春节期间壮阔地开着各种质地花色的小车“日”的一声,在乡道上尘土飞扬地蹿出老远时,我的老父也替我算了一卦。算命先生盲了的眼睛徒劳地翻球了半天,曰:切记、切记,此子四十岁后不可以买车。  

这后来成了我这个在外混的商城人遮丑的经典段子。  

不过于闹市,面对华服佳人、时尚绅士,虽单车一,仍能从容而行,这是否也是商城人的秉性?  

我们商城人,走出那片青山绿水后,面对灯红与酒绿、金钱与美女,似乎都有一颗岿然不动的博大心脏。其实不如此,又能如何呢?!  

女人,命好的一生跟一个男人,命不好一生跟许多个男人。李碧华在《胭脂扣》里这样说。作为中部贫困地区的农家子,有几人在家乡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必出外讨生活呢?  

我的多数乡邻,为了壮怀激烈的梦想,少年时就选择了背井离乡:去京沪,到苏州,下武汉,上郑州,参军、求学、创业、打工。  

因为多年求学,我接触过不少辛苦打拼的乡邻,他们多数小学、初中未毕业,在城市的水泥缝隙里从拉板车起家,垫起双脚眺望阳光,其中少数人多年后,有了自己的一小片绿茵。  

我的一位本家同学,高中毕业,大学无望,去了武汉,自掏荷包读了民办音乐学校。饭量大如牛的他,在武汉求学时,吃的最多的是黑馒头。终于凭着刻苦,他学会了同时操纵三架钢琴,然后做了个小穴头,赚取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不久他却移师京城。理由很简单,他说:在武汉混,视野是湖北的,在京城混,视野是全国的。  

“视野是全国的”他后来成立金融会展公司,年年在京沪两地举办“国际金融论坛”,银子自然没有少赚,他自己也摇身一变,做了北京环交所的总裁。  

我常想,温泉池神性、黄柏山竣伟、金刚台有神秘与高度,为何却并未能像北京的那海拔平平的香山、承德的那还没有我们的温泉池神奇的避暑山庄一样声名显扬于世呢?  

或许它们就像同样优秀的商城子弟一样,走出了群山,才能风华绽放,超卓于时光,或许。  

身不逢时是古人的悲哀,长不遇地难道是我们商城人、商城山水的悲哀?!  

当然在他乡做了总裁这样的成功人士的,毕竟是商城七十万人中的少数。多数人还是农忙而还,农闲而出,在城市与家乡间候鸟来候鸟去。温泉池的神水,也就只能偶尔入一下他们在异乡的那些浅梦了。  

在故乡的三十多年里,我那么小,那么穷,那么卑微。二十一岁大学毕业之前我不需要懂她,也没有闲钱闲心去懂她;二十一岁到三十一岁,在故乡流落川流不息的教书的日脚里,我顾不上懂她;三十一岁到四十一岁,独走他乡,忙着拿敲门砖,忙于将他乡挣扎成家乡,期盼着转身的华丽、平安,我放弃了懂她。  

我生在我们商城,却与她隔膜如此。  

5  

11月5日离沪之前,我去了著名的阿玛尼,想好好理个发,“衣锦还乡”要从“头”开始。人是土性的,也就是所谓的叶落归根,愈老愈向往来处,商城是我的来处。十三年前,几番挣扎,逃离了这片被我轻视的地方,在多个异地辗转谋生。然而一路苍茫,岁月老去,我的一米七三的小身躯,混成了一米七零,或者一米七一了。  

矮小的我,十三年了,在异地,比如苏州、郑州,比如上海的街头,如美丽乡村里罗城路边的那些矮小的茶油树样,绿绿中,几点白。  

是的,人生,我的,似一只萤火虫,只有微光,但就这样我还需要像个总理似的,忙着照亮家乡那些生活更加粗粝的亲朋、家人。  

我们这些商城游子,何尝真的离开过她呢?!  

6  

江山也许要文人捧。  

商城的十万美丽江山,需要文学名家们一展文才,给她化妆,给她上粉。这是商城县文联新任的程主席与县里的头头们达成的共识。咬着牙读完了文学博士、博士后,除了在博客上,在一个叫“西部作家”的论坛上,在一张四寸长、二指宽的名片上,炫耀一下外,我并还没多么文学。因为读书年代,课余忙着赚钱养家糊口,我的文凭黄铜外面刷了金,其实是多少有点骨质疏松的,最低在我看来。  

一友说,你活得好粗粝,缺乏细致,更不要说精致。我深以为然,我又想起了故乡的优质却还需要更加精致打造的那些山山水水。  

不过参加采风的一干嘉宾中,我是胡汉山还乡,自然情感不同,在金刚台、在黄柏山天池,在里罗城,在温泉宫,好几次我都想抒情,但张了几次嘴,空洞的,终于没有能“啊”出来。  

7  

11月8日晨,一夜好睡,天明我做了个梦。梦中,一棵青葱的小树,折了。我不仅看见了它绿色的顶盖,也看见了它白色的骨茬。  

在外地几乎不做梦,回到了故乡却梦上了。这个梦引起了我小小的不安与忐忑,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不安与忐忑。但这一天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却是发生了很多。  

想起了11月6日,上午是采访活动开幕式,下午是主题讨论,夜来,我的大学同学,息县、潢川、新县、商城的,也来了不少。二十三年的长别,我们终于再见,都是白头发几根根了。大家说起渐逝的青春,说起已经仙逝的同学,还有谁谁离了又结了,结了又离了,便不胜唏嘘。那位商城同学说,我们一个县城离婚的年轻妇女就有万余人。我无言,彼时,但我应该是记住了这话。  

疼痛的生活,对于每个人、每对男女,大约都是公平的,哪怕你自以为是吸风饮露的男女。易卜生的娜娜出走之后,又回来了,因为缺乏稻谷。鲁迅的子君与涓生,最终也劳燕双散了,还是因为缺乏必要的生存资料。  

谁能离开现实,简单地化蛹为蝶呢?  

不过有了稻谷、粮食、蔬菜等独立活下去的生活资料,难道就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么?其实一对男女要怎样的心智,才能磨合得妙合无痕,成为翩翩双飞的蝴蝶呢?所以连鲁迅都说: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想虽然“宁拆七座庙,不毁一个婚”,但没有感情的死缠烂打的婚姻,实在也是一种罪恶。  

离乡多年的我有时也想飞蛾扑火,也“愿得一心人”,一起在灶膛里抱着呼啦啦地烧,哪怕成灰成焦炭,然而在人间行走几十年,各种牵扯,像菟丝子,拉扯得我血肉模糊。  

8  

“如花如幻月,若即若离花”,火车哐啷着,从黑夜驰进了白天,走出检票口,我明白商城又在身后了。  

回顾所来径,不见苍苍横翠微,横着的似乎只有我鼻翼下的法令纹。在这异地、他乡――我现在的家乡,我的工余,我“为钱为生活为有趣,写着各色文字,也很好”,只是我记住了“心不必重,随缘”。  

是的,终于要老了,但还未老透,还很容易激动、不平,为故乡的那些有小聪明却未大出息的人们,为了那些藏在深闺人未识的亿万斯年的山水。  

因为未老透,就觉得老肯定是一种权力,世界都应该让着它点。未老透的我几天来漂浮在故乡里,有些撒娇,此时难免思绪零乱纵横,如婴儿之肥。  

想起了白驹荣的南音《客途秋恨》里的唱词“但得你平安愿啦,我就任得你天边明月呀照向别人圆”。   

盗来送给亲亲我的商城吧,愿你一切安好!  

(梅纾,商城籍,复旦大学文学博士后)  

乡村里的女人  

◎曹  雁  雁  

在我看到的文学作品和记忆里,女人都是特别美的。我和贾宝玉一样,都认为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性别。我的童年时光是在乡村里度过的,每到春天,村里的姑娘都会用细细的冒着新芽的柳条辫小辫、编花篮、编花环戴。我和邻家姐妹们早起后,在窗下梳头发,辫起自己喜欢的发型。在我记忆里,那种感觉特别美好,自己如同古书里那些足不出户的深闺里的小姐一样,对镜晨妆。多年后回想仍是感动,总觉得那个镜头就是一个最美丽的视觉,是一个少女像花一样在慢慢绽放。  

梳洗饭后,我会和姐妹们相邀去上学,在路上听着小鸟的欢唱,联想着从闲书里看到的对联:风风雨雨寒寒暖暖处处寻寻觅觅,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我们一边掐路边的野花戴在头上,一边放肆打闹。顺着柳堤走到学校时,手里的花篮也编好了,在路边随手采一把小花放在篮里,然后放到讲台上。每次看着老师带着赞许的眼光掠过那个新鲜的花篮,我在听课时分明能感觉得到,那个季节的春天和我生命的春天融入一体。下课了,有时候老师会微笑着说,谁这么手巧啊,这个花篮这么别致,我拿走了哦。透过窗户,看到老师站在院里和几个女老师欣赏花篮的安详,那种少女的自负和自傲就不由自主地散溢开来,整个生命洋溢着无尽的喜悦和快乐。  

放学回家后,我要帮着家人做饭洗衣服,村里有一口非常大的水塘,那个水塘盛载着村里很多女性的快乐,不管是少女、少妇还是老妪们。有的在水塘边洗头发、玩水,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洗菜,有的在用小盆摸鱼逮鱼。信阳水泽丰富,各个村落都有数个大小不一的水塘。当大婶们一手拽着被角,另一手将被单子远远地抛开洒向水塘撑开时,随后会听到哗哗的水声和大婶用棒槌捶打被面的清脆,在我记忆里,那简直比画里还美。  

放暑假后,大柳树下,村里的女性团聚在一起乘凉,每人手里都有活计儿。那个时候是村里女性展示自己手艺的好时光,我和村里姑娘向大姐大嫂大婶们学绣花、钩花、做鞋垫、织毛衣。三五个女孩子坐在村头草地上,一边嚼着菱角,一边相互看绣花的绷圈是否松紧,然后对比着所绣的图案。记忆里有一段时间,说哪个出口公司相中了我们附近村一个大姐的钩花垫,提出要十万件用于出口,消息传来,方圆附近的女性像炸开了窝,稍微闲些的都去买线准备钩花。我对出口钩花垫不感兴趣,就主动撤离姐妹们的聚集堆,偷看起了小说。  

有一天似乎已快开学,我在屋后大树下偷看书时,听见村里人头攒动,跑去一看,原来是曹卫妹妹、雪琴妹妹及英子、玲子和几个姑嫂,利用一个暑假居然钩了一万多个花垫,人家验收合格,专门来送贺礼呢。看到一堆姑娘媳妇快乐的样子,我打心眼里为她们骄傲。小姑说,你也钩啊,你手巧,一定比她们钩得更快,我笑说我懒。其实我是比较自私,我只为自己家人钩花,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有关联,钩花相比书里的诱惑,终究是弱了太多。  

村里的秋天比较忙,除了放学回家能看到村中女性忙碌的身影和一些必要的接触,大家交集无多,但一到冬天,村里女人的世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在一家背靠阳光又没有风的院子里,你基本上能找到一个村子里的女性,她们又聚在一起织毛衣、绣鞋垫,缝缝补补的。只要想学,没有学不到的女工手艺。大家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说说张家长李家短,说说谁的男人丈夫或者村里奇人乐事,遇到嫂子婶娘们说起黄色笑话放肆嬉笑时,我们小姑娘听得面红耳赤,心里怦怦乱跑,装作没听见低头绣自己的花。院子里的孩子们只要一打闹,姐妹姑嫂婶娘们就让我给大家讲古,于是我把《三刻拍案惊奇》等等闲书上看到的故事一一讲去,讲到做饭时间了,大家一一散去分头做饭,下午再聚。冬天的下午天黑得比较早,有些没有听够故事的孩子及姐妹就跑到我家来,在我家听我讲,经常有小孩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远远传来婶娘呼喊小孩小名的声音和狗叫声,我们才一一散去。母亲最是喜欢我在家给村里人讲古,她一个人在家做衣服容易瞌睡,只要一堆人在我家里,她就能多干些。  

离开乡下已二十余年,时常听老家人传来村中姐妹、姑嫂和婶娘们的事情,姐妹姑姑们都离开了乡村,不是外出打工,就是远嫁他乡,当年的嫂子们也都进城打工了,留下当年的婶娘们在家看房带孙子。有一年回家乡去,在村里转了一圈才找到几个老人。当年姑娘的歌声、玩游戏的笑声、婶娘们喊小孩子的乳名声、老人骂孩子声、水塘里棒槌捶打衣服的清脆声……都没有了,村里那口大水塘已变黑变绿,四周长满了青蒿植物,村口的大柳树早已被砍伐掉,上学途中的柳堤修成了水泥路,光秃秃、孤零零地伸向远方,虽然到处是青草,可是杂乱荒凉。  

每每想起那段在村里的日子,我都忍不住快乐起来,那是我一生最为安静的时光,也是让我欣赏和接纳美的时光,我看到了女人的美和生命的美。女性的刺绣和纺织编织比金属、绘画、石雕的工艺都更需要开发和传承,我觉得那是人类文明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当一个女人在窗下梳妆、在院里绣花、在村口绣鞋垫,在院里纺织编织,那份安静与美,就有了别样的风情与意义。所有能传承下来的东西,都是在休闲中快乐地完成的,现在一切都是快节奏,什么都是速成,大家都安静不下来,一旦静下来,好像就跟不上脚步了,就被淘汰了,可我一直很慵懒,当年的乡下生活教会了我一生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快乐和满足。在我看来,只有让生命处于快乐和满足的状态,才能用心去完成想完成的事情。  

既美且静的乡村和心灵手巧、纯朴善良、安静贤淑的乡村女人,演绎了吴冠中那些大师笔下一幅幅永恒的生命之美画卷,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美,什么才能传承,什么才叫价值。  

乡村的土地滋养万物,可是没有女人的土地,一切都是荒芜的。  

(曹雁雁,商城籍,长篇历史小说作家,河南法制报编辑、记者)  

写   酒  

◎沈  靖  

不记得是哪位写过一篇歌颂商城山水的文章,其中提到黄柏山,说那里的水一点灰尘都没有,在青石板上流淌,泛着白光,好像静止的银河;那里的雾稠密,用手捞,就能捞到一大把,再使劲儿攥,就能攥出水。可惜没有针,要是有,做成裙子,真叫拽呢。在雾中行走,给人似醉的感觉。由“醉”想到了农家饭。他说,那天是晴天,晚秋时节,枫叶酡红,远眺,青翠的树林缀上了花朵,如同红五星。此时真的不忍心上山,真的想在山下看个够!  

正在遐想那位老先生的文章呢,曲径的山路上有一墨点,慢慢放大,到了面前,原来是一位年方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看似中年人,实际是个老头。因为此人穿着草鞋,扛一盘犁,牵一头水牛,一边走一边唱。不是现在的流行歌,是山野小调,后来我问他唱的啥,他告诉我说胡哼哼。进一步解释,说是本地的民歌叫《游春》。我让他再唱,他不好意思。看来是自娱自乐型的。  

搭上话茬就熟了。此时才瞧清楚此人面嫩,实际年龄不大。问他咋称呼,他说姓吴,说这一块姓吴的挺多的。我就称他为吴老哥。他说,俺们这儿不兴喊“老哥”。“老哥”是噘(骂)人的。我不知道为啥,也不好意思问,赶紧说对不起,并改口称他为吴哥。他笑笑说,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走累了,我问他,哪儿有农家饭庄。他说,啥农家饭庄,你就在俺家吃吧。俺家啥都有,土生的,卫生,纯天然。看来,他也知道现在的食品安全了。  

我又问,你说你这儿啥都有,那你说出几样菜名我听听?他说,山上的有花儿菜(我摇头,表示没听过,是不是菜花?)。不是的,叶子像开出的花(哦,表示理解,点头,但是还是不知道)。蕨菜,香椿,竹笋,娃娃菜,地菜皮,还有野蒿,野芹菜,野蒜苗,野胡萝卜以及芝麻叶等。  

他一口气说出这些,我插不上嘴,只能听着。说完了,我说,好了好了,挺新鲜的,一会儿点几样尝尝。他说行。又问不知道肉食吃啥?我问有没有野鸡。他摇头说,有是有,上面管着,不准打,但有家养的小笋鸡。小笋鸡?他说,就是当年喂养的山鸡。我嗯,表示理解。  

走着说着,下一道山坎,在溪水旁有三间砖瓦房,墙的半截都是石头垒砌的,有一四四方方的院子,不大,约三十平方左右,门朝南,背靠山,是典型的依山傍水住宅。  

到了他家门口,老汉放下犁,进屋了。我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四周,察看环境。他忙着舀水,让我擦洗。水真凉,手伸进去又缩回来,仿佛被蛇咬了一下。问他,他说是山上沁下来的泉水。说过了,又说起吃。他说,你要是想吃笋鸡,我给你炒一盘。说过就走。我说,等一等。他站住问,还来点啥?我说,想吃鱼。他说,那还不容易,等着。说过,一边脱草鞋,一边说,俺们这儿小溪里有一种鱼特别好吃,叫“麻狗墩子”。因为鱼身圆滚,所以叫“墩子”;腹部有花纹,像花狗,所以叫“麻狗”,合起来就叫“麻狗墩子”。这种鱼只有把(火口)长,肉厚,鲜嫩,挺好吃的。  

正说着呢,他已经准备好了。身背着挎篓,手掂着大锤,打着赤脚。这身打扮让我感到稀奇。这哪是去捕鱼,开玩笑嘛。  

我说,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实际上我不是好奇,而是害怕他跑到集市上购买。  

他说,那行。于是,我们一起到了他房屋侧面的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可以把人影儿摄在水底的青石板上。  

我说老吴,这水里石头都能看出大小,哪来的鱼?  

老吴不说话,笑笑,卷起裤管,准备下去。河沟里横竖躺着许多巨石,有些石头还挺好看的。是吃饭的时候,老吴介绍给我听的。――老吴说,那条河叫南河湾,1931年1月中旬,鄂豫皖起义军改编的红一军与蕲黄广起义的红十五军在商城长竹园南河湾会师,奉命合编为红四军,军长邝继勋,政委余笃三,参谋长徐向前,一万二千五百余人。红四军是红四方面军的老班底,也可以说,没有红四军就没有红四方面军。假设如此,中国的军史就会改写。  

老吴家在南河湾上游,河水深,水流急,遇大石头,还冲出窝窝。  

我正在胡思乱想,老吴已经掂着大锤下到河沟里,也没有说啥,摸到一块大石头旁,抡起大锤对着露出水面的石头就是一锤,只听“嘭”,声音在山间回响。  

我既感到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笑。山里人性子真是倔,水里石头碍你啥事,又不是过不去,还拿大锤砸,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还没有笑出声,老吴又赶紧到下游。此时从水里穿上来一条三四寸长的花鱼,白肚子,漂在水面上,向下游流去。按照老吴说的就是“麻狗墩子”了。接着,又是一条。那一锤下去,居然捡到了七八条。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了,老吴就扛着大锤沿着小河沟往下走。走了百十米,又抡起大锤在另一个大石头上砸,这次少了,只捡到两条。就这样,不到一袋烟功夫,就捡了一斤多。看看不早了,估计也够我一个人吃的了,他就把腿洗洗,上来,提着篓子,准备走。  

我说,怪好玩的,还搞一会儿吧?  

老吴摇摇头说,知足常乐,再多了就浪费了。  

听着,怦然心动,甚是惭愧。没想到山里人这般有学问,说出话来,弦外有音呀。  

说出那么多菜,从南河湾回来我没有让他做那么多,只做了四个菜。开始说,只做俩。老吴说,没有那样待客的,俺给你添俩,不收费。我说,就添一个。老吴说,你这就外行了呗,俺们这儿,仨菜,是祭祖或给神仙吃的,忌讳!我说,还讲究这些,实惠不就行了?老吴说,你来是客,入乡随俗。这样,俺给你配两样,凑成四菜,再打个紫菜鸡蛋汤,算是土洋结合,咋样?  

我猛然一惊,觉得老吴真有意思,也就默许。  

老吴做饭去了,我在院子里乘凉。过了半个多小时,菜已经做好,饭焖在锅里,还差把火候。老吴出来,只说对不起,屋里做饭,烟多,怕秋(熏)客人。饭做好了,烟少了,还请客人到屋里坐,吃饭。  

我没有动,笑笑说,老吴,你就别客气了,在外面吃。这里既干净又宽敞,还省事。老吴说,唉,哪有那样待客的?到堂屋,才显得有礼貌呢。我坚持不到屋,倒不是因为老吴说的屋里烟多,是因为我觉得在院子吃挺好的。在我坚持下,老吴也办法,只能把做好的菜端出来,放在石桌上。  

桌子是大理石,不是用机械磨平的,说是就长这样。我说石头好看,像盛开的莲花。摆放在桌子上的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儿。老吴笑笑说我有文化,会形容。还说他们在这上面吃了半辈子,只感觉光滑,像蘑菇,没有想到那么高雅。  

我听后又是一震,觉得自己的比喻恶俗,琢磨着,不知道咋回答才好。  

到这步田地,真的感觉此行不虚。先用筷子夹了一条“麻狗墩子”吃,又酥又香,还有点爽辣。问,这辣椒?老吴说,野山椒。我正在品味儿。老吴又说,你等一下,我有一坛好酒,拿出来品尝。我说,我不好喝酒呀。老吴笑笑钻到屋里,不一会儿出来了,是老红的坛子,有菜盆粗细,距坛口四五公分处没上釉,呈灰色。老吴刚解开盖子,空气中就有香味,而且是喷香。我闻了闻,啥酒?老吴说,纯糯米,自酿的小米酒。  

老吴又到屋拿出一个酒壶,两只酒杯。说,俺来写酒。  

我说,你说什么?  

老吴说,俺说的是“俺来写酒”呀。  

我说,啥叫“写酒”?我们都说斟酒或倒酒,咋叫“写酒”呢?  

老吴说,俺也不知道,这是祖传的,就叫“写酒”。  

我说,好,就叫“写酒”。我是不多喝酒的,如今见到这般好酒,还真的想喝。  

老吴说,想喝就喝呗,还J(拽)什么文呢?后一句我没有听懂,老吴解释,我才知道“J文”也是方言,就是“拉架势”或“装的”的意思。  

就这么还不到半天时间,混熟了,熟得跟一个人一样。喝着,也不觉酒性有多烈,但是好喝,甜甜的,回味喷香。我此时想起“李白斗酒诗百篇”,也许李白喝的就是这种酒。但是,斗酒,难道说一斗三升的那个“斗”吗?不是,斗酒,也就是一个四方的小碗而已,比我们喝酒的杯子大些。想到李白,又想到面前的老吴,忽然感到有些东西要问,否则,就感到自己是在梦中,对于今天的际遇,因为喝了几杯酒,更显朦胧,似乎有点不自信了。  

老吴说,你问俺咋一个人在山里,其实不是的,儿子媳妇都在深圳,又添了孙子,老马子(老婆)侍候儿媳妇去了,俺一个人看家。我哦了一声说,在深圳干啥?老吴说,儿子大学毕业到那儿打工,如今自办一个厂。我说,很有钱吧?老吴说,在俺们这儿算有钱的。世界很大,在深圳就数不上了。我说,为啥不把你接去呢?老吴说,去干啥?去了还不是一天吃三顿饭?俺在家里,空气新鲜,还可以多活几年呢。我笑笑说,在这山沟里毕竟不方便呀。老吴却说,方便,啥方便?有小车了就不想走路了,结果呢,落一身病。下班了,吃了饭,还得散步、跳舞,多麻烦。哪像俺,半天赶着牛在地里干活,运动运动,活动筋骨,冒一身汗。到了夜晚,炒两个小菜,酒写上,喝两杯,呼呼就睡了。这样生活,哪来的病?不过嘛,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俺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从小都听老人说写酒,习惯了,也不在意,就像大城市人吃什么饲料猪肉、避孕黄鳝,根本不觉得有毒。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呢。你能不能回去帮俺考证一下,这个“写酒”是啥意思?有哪些学问?到时候,把考证的结果寄给俺。这顿饭,俺不收费,算是交学费,咋样?  

我笑着说,那我不是白吃白喝了?  

老吴邪话(惊讶)说,唉,咋能那样呢?俺也不能白白浪费你的时间呀?再说了,你想想,你要是不来,你要是不邪话“写酒”这个词,俺也没有这么多感受呀。  

说实话,为了一顿美餐,回到单位,我还真帮老吴认真查找了关于“写酒”的来源。不查找还好点,一查找,顿感惊诧。原来这个词是那么有文化。  

这个词,分开来,就“写”字来讲,有写字、写房子等多种用法,也有多种解释,但是,写字、写房子等词义,都是后来引申义,只有“写酒”、“写水”才是这个词的原意。有资料显示,“写”字最早出自《周礼・稻人》里。有这么一句:“以浍写水。”在《左转・昭公四年》这本书里是这样记载的:“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出处最早的意思是“写器令空”。在《礼记・曲礼上》有“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大意是“写者,传已器中,乃食之也。”  

这些东西查到了,虽说费了些时间,但是我也增长了知识。经过梳理,心想,把原文寄给老吴,老吴也看不懂,于是我就综合一下,写一封信寄去。信中说,写酒,挺古老的,最早的书上就有记载,意思就是“把液体倒进容器里或把液体从容器里倒出来”,至于后来的写字、写诗、写意以及写房子等,都是从这里引申来的,也就说明,在大别山,在老吴家乡,“写酒”这个词儿就如同这里的民风一样古朴而悠远。  

过一阶段,很高兴接到了老吴的回信。他在信中说,大失所望,原以为“写酒”源于写字、写文章、写诗歌的,要是那样,还真的有点诗情画意。这般追根求源,倒头了……下次来,我就不说“写酒”了,直接说“倒酒”算了。  

(沈靖,商城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信阳市作协副主席)  

豫南茶韵(四首)  

◎胡 晓 靖  

雨前茶  

和春天一起醒来的  

那嫩嫩的尖芽  

在淡淡的云雾的氛围里  

长成春天的睫毛  

春天在早晨呵了一口气  

氤氲的意境  

让碧绿的尖芽  

柔嫩得如少女的舌尖  

眨一眨眼睛  

随意地抖开了冬季的最后一缕残梦  

雨前茶吐出叶瓣  

一下子就睁开晶亮的春天  

在豫南,在一片一片如碧玉的茶山上  

春天和温柔的季风一起飞扬  

那一棵棵茶树把构思了一冬的梦想  

举在枝头  

这精致的翠绿的尖芽  

在这柔嫩的春季  

就这样构成了豫南茶乡最标志的形态和色彩  

而惊蛰之后,要不了几天  

春风就把五彩的节气织成春雨的帷幔  

柔润的雨丝  

在那个你不经意的夜里  

就会打湿整个豫南  

和春雨一起出门  突然发现  

整个豫南,醒了  

和春天一起醒来的  

首先是那些茶树上嫩嫩的尖芽  

在茶乡,在茶山淡淡的雨雾里  

随手撩开春天的雨丝  

你会突然看见―――雨前茶  

已长成了春天的睫毛  

眨动在漫山遍野……窥视豫南  

茶    歌  

在那些采茶少女的指尖上  

雨前茶  

碧绿了整个春季  

喷香了整个豫南  

乘着云雾  

从山顶上飘下来的是阵阵茶歌  

那沉醉的  

是山脚下的座座茶庄  

那用春天的颜色编织的旋律  

茶歌……披着鲜嫩的金亮的衣裳  

飘荡成季节的纱巾  

在朗朗的晴空  

缠绕在山庄里每一个采茶人的心上  

采摘了毛尖之后,累了  

坐下来在村头小憩  

随便捋一把萦绕在身边的茶歌  

那旋律中融融的暖意  

就像阵阵春雨浇遍全身  

在茶乡,在小村村头  

一遍遍沐浴这撩人的茶歌之后  

你就会长成一棵茶树  

通体散发着醉人的茶香……  

茶    韵  

茶让嫩嫩的年龄  

站在黎明的露珠中  

茶是梦的化身  

在梦的季节茶全身绿茸茸的  

茶的梦还没有醒  

采茶少女纤纤的手指  

掐断了茶的芳龄……  

在微微的灶火上  

有人精细地翻烤茶的心思  

茶将所有的话语都弯曲成形  

茶瘦弱的身躯  

包蕴了漫天雨雾滚滚雷声  

直到在洁白的杯子里  

滚烫的水唤醒了茶的一生  

茶  突然让一腔的爱  

占满了人的口唇……  

  

黄土或红土都是摇篮  

那里孕育了我的基因  

第一次,以嫩芽的形式探出脑袋  

以绿油油的脸庞融入春风  

第一场春雨,沐浴了我的少年  

我的第一段青春迎接采摘  

我已贮存了整个春天的气韵  

贮存了大地的气息  

你的手,你的手指和我交错的刹那  

我抿起嘴唇  

我没有飘落,明天我要远嫁  

我只是暂时脱下翠绿的衣裳  

今夜,我要好好地睡上一晚  

我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睛  

梦中,我渴望一场太阳雨  

我等待清澈滚烫的雨水唤醒  

我的心醒着。我的第二段青春已经骚动  

谁捧起我  

我为谁献上初吻   

(胡晓靖,商城籍,信阳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副教授)  

商  城  印  象  

◎丁    威  

对于山水,如果不活成山间一株草木,不做水涧一袭流瀑,恐怕很难说懂得山水。在山水前留一张影像,说到过此处,却是不通,山水自在那里,万物生灵,物我皆两忘,又经日常生活琐碎浮尘遮掩,山水在相册间,只一旧再旧,旧无可旧时,便能做一个洒扫记忆庭院的人,说一点山水的浮光掠影,是隔着雾气的远观,青天之上悬一轮日头,称之为印象。  

黄柏山・铜锣潭  

写山从来都是难的,不知其大,张嘴要说,却先自吞了半个句子,即使说了, 到最后也不得山之真面目,再要没有登顶的魄力,便就真是身在此山中了。  

已是立冬,晨起坐车上山,雾气还未散去,再加上阴天,山间就只一片灰蒙,隔着车窗望过去,山一重重,只在雾气中写意地微露剪影,由近及远,墨色由浓及淡,越到远处,越写意,层次被磨去轮廓,树木不见色彩,只灰,并灰上加灰。这就显出阳光的好处来,阳光即为色彩,少了光照,一切花朵缤纷,就再无法喧嚷、锦簇。但反过来说,没有了阳光,风景便是另一种风景,因此有了写意的远山,有了月光下风吹竹林浮影移,更要感谢雾气,是它的手笔绘出了近山、远山的剪影,山们因此贴着天边,欲飞欲奔。  

车子走到半山腰,我们下了车,一来为了透一口气,呼吸一下山间饱满的富氧,二来看看山水,在山水前照一张相,借山水妩媚一下自己的时光。车上满载着一车人,闹闹嚷嚷,热气十足,一下了车,山间的寒气就沿着脖颈钻进来,大颗粒的氧一个猛子接着一个猛子,只往你的鼻腔、心肺里闯,几乎要醉你一个踉跄。缘山路下行,布满草茎和青苔的石板,石板很窄,只收得下脚跟见方的一块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刚才在车上憋闷的闹心,因为山间的富氧,这会就极醒目了,目光炯炯的,要用山色来喂饱了。  

一条溪流在隐约,在静寂的山林里,放出加大了的水声,走了没多久,水就在一座八卦亭前现身了,水面喧腾着白色,水洼处沉寂着青色,水在那里存留下来,仿佛天把自个青色的影子留在拐弯的水洼里,叫你瞧见,水除了喧腾的白,沉静的清,还有天色的映像,它不甘于单调,有声有色。  

再往前,就看到这一条溪水的流瀑了,石头的腰带,或者说山的头纱,一泻流动的白,水花飞溅,一道水声的加工厂,喧哗、悦耳。眼睛看着这流瀑,眼神就仿佛沾染了水汽的凉,润润的,又明目又明心,你因此想到,读了半天的书,眼睛有了生硬的石态,要是有这一道水流,来凉凉地沁你的眼目,你是可以有耐力来读万卷书的。  

有流瀑必有深潭,其时已是立冬,雨水渐少,沿着山路走,溪水在近处跟着,也是细瘦的,贴着山的肌肤,缓缓地流,到了深潭处,石头颜色灰白交错,一道道水的脚印在那里,因为水势小,流到深潭处,水声也不能称其为水声,要说,还是要用到一个“隐约”,积水潭不大的一汪水,在晦暗的天色下,荡一点柔软的涟漪,落叶集聚在深潭的边缘,或红或绿或黄,衬托着水的清,色彩就有了一点层次感。水太凉了,站在水边,阴森森的湿气朝身上扑,这一汪清水,不能濯我足,未免可惜。  

到了深潭,在深潭中间一座大石头上照张相,就返程了。返程沿着另一条路走,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迎面撞上一株山杜鹃,零星的几枚花,粒粒可数,在仍旧绿着的叶子间,露一点脸色,同行的人说,这几天天气暖和,杜鹃就在晚景里,于万物枯索时,妖娆一把,我拍了几张相,在心里默念道:真好真好!  

我想,好的山水同好的文章一样,需要伏笔,需要惊喜,这凌寒独自开的杜鹃,就是那山水埋下了一处伏笔,或者说闲笔。  

法眼寺・息影塔  

首先这寺名就来得怪,但我经常对名字的由来,抱着不求甚解的态度的,可以说,近乎于浅薄。寺庙还在建设之中,刨子、锯条都换作了电动的,这当然是好事,又快捷又高效,但我多少有一点遗憾,现代人真的少了耐心,对待一件物什的虔诚没有了,砍伐、打磨、抛光,统统都是机器,物什上没有了细密的心思,少了人情的味道,更别说造一座佛光普照的寺庙了?  

现在的寺庙很难说还有多少佛心,时代横流的物欲,无疑也浸淫到了如今的寺庙,阔大的殿堂,袅绕的烟火,行色匆匆的叩拜人,不再安于吃斋念佛的僧侣,构成了这个时代寺庙的现状。佛从人群中来,到人群中去,葆有一颗佛心,是立地之本。  

法眼寺的门前有两株千余年的古银杏,枝干要三四人合围才能抱全,枝叶蓬勃,站在树下,人就只有仰望的姿态,它历经的人间烟火,岁月跌宕,只叫人在心里为它叩一叩首,风霜轻易就在人身上刻下的痕迹,于它全无办法,它自在又无为,头顶青天白日,身处清风朗月,时间的霜雪覆盖它,它却在霜雪里,把根须伸到更远处,它活在时间中,却活过了时间。  

寺庙内有一座息影塔,为无念禅师舍利瘗藏之处,息影塔无门,为一色精雕花岗石砌筑,由塔基、塔身和塔刹三部分组成,顶部为葫芦形塔刹,塔高八米有余。第一层西向额眉镶嵌长方形塔铭,阴刻楷书“息影塔”,并有“明天启丁卯岁浴佛日芝信天翁题”的铭记。息影塔背依竹林,青山一脉,我想着,夜晚来临,月光播撒的清辉,静默的塔身,游移着竹影,佛音在无声的光阴里回响,时间过了那么久,那么久,息影塔斑驳又斑驳,不一样的月光照着,塔影却永远静息无声,时间只那么流去。  

法眼寺有几十方石刻,都是当代书法名家的字,左方配以古代书法大家的简笔写意石刻像,都极生动又趣味,我不懂书法,但沿着回廊的这一块块十五寸见方的石刻,却蔚为壮观,让我很欢喜,这让我想起我的家乡,号称“中国书法之乡”的固始,如果也有这样一面书法长廊,最好是本地书法家的字,想来,一定也颇有意义。  

汤泉池  

去商城躲不开要泡一泡温泉,否则真不算是到过商城,去到汤泉池的那天,晚饭过后,下起了雨,同行的人告诉我说,温泉都是露天的,今天立了冬,又下着雨,恐怕洗个温泉,要冻到够呛。我没应声,望着这细弱的雨丝,我心里是有一面鼓的,雨丝敲打出的鼓声,也似乎是一种情趣?  

披了浴袍,一方蒸腾着热气的室内的大池子,我赶紧脱了浴袍,钻进水里,只露一个脑袋,温热朝着毛孔里侵,血液被加了温,一会功夫,面孔就热腾起来。我又披上浴袍,进了室内的中药的温泉池,药香薄薄的,身子浸下去,热气通上的电流朝着天灵盖上窜,浑身一阵麻酥,打一个哆嗦,闭上眼,静静地用身体的嘴巴咂摸着温泉的滋味,像是无数条小鱼的吻,又痒又酥,一个吻是一个小小的电流,在各处神经的节点上闪一个瞬时的火花,一个接一个,特别美特别赏心,整个身体都像是一场盛宴了,你仿佛是醒在梦中的一个人,似真似幻,亦梦亦醒。外面仍旧下着雨,雨丝较之刚才更加密集起来,我起身进了露天的温泉池,身子没入水中,脑袋迎着雨水,眼镜上蒙着水汽,脑袋上雨水和风凉,身体上温泉暖起来的温,一冷一热,有着两重天地,灯光在水汽蒸腾里,灯光也在雨丝斜飞里,远近皆同仙境,雨声的鼓点小小的,应和着身体里暖暖的电流酥痒,仿佛一场温泉的交响,让人真不知今夕是何年,此处是何地!  

遗憾的是天气过于冷了,那个鱼池温泉终究没有下去,没法饱尝一下鱼的吻,权当作是汤泉池留给我的一个念想吧!  

里罗城  

第二天到了里罗城,山中一处干净、沉默的乡村,现在许多地方都在建设“最美乡村”,农村给人一贯的印象就是破败、脏乱、污浊,但农村的好处是阡陌相交,鸡犬相闻,它有原始的落日,有秸秆烧灼起的炊烟,有母亲回荡在村野的喊声,有稻花香里说起丰年时的米酒酿,它又代表着根,一个民族生存所扑打出来的人间烟火气,人们厌倦了城市的奔忙、喧嚣,就愿意把心静一静,把身体养一养,他们就想到了乡村,那柴火焖香的地锅饭,那屋檐下的一串玉米,一串辣椒,夜晚时,那头顶上一弯清浅的月牙,那一亩亩的蛙鸣,月光照着稻田的水洼,碎银的光在蛙声里走远,墙角根蛐蛐的金属质感的震颤声,偶尔的一声犬吠,在乡村寂寞的夜晚回荡于树叶间,露水挂着月光,“啪嗒”一声,压弯草,昆虫“倏”地蹦出老远,月光照着,月光不说话……  

里罗城就是这样一处乡村,青山、碧水,溪流在村子各处回绕,山间雾气升腾,一条石头坝子拦住了溪流,有了人造的流瀑,却丝毫不显突兀,仿佛就是自然在这里,把造这一条坝子的权力交给了人,你从坝子上的石头走过,心里不禁要念一句:小桥流水人家。山间、村子各处的乌桕树红了,因为时令未到,红的就稀少、错落,杂树的绿,乌桕的红,点缀着互相渲染,这色彩是有层次的,再由着山势,梯田一层层远去,稻茬和青草,树木给山披上的盖头,让你觉得,色彩是流动的,仿佛你一转身,各处的颜色就变了模样,再远处,远山的剪影连绵着,灰青色的影子描摹着自身的图画,更远处,山色渐无,让你觉得不是山在那里,山的那里,是云,是云深不知处。  

牛栓在乌桕树上,乌桕树枝朝着天空释放着大地的闪电,白墙灰瓦的屋子隐在杂木间,抬眼就是一簇红脑袋的乌桕,皂角树的破肚皮里竟然窝满了石头,真让你觉得是树木下的蛋,柿子高高地红在树顶上,几只八哥脑袋一点一点地在那里啄食,一座池塘泛出天色,云影在水里徘徊,你走着走着,耳朵就有一声远远的鸡鸣,在旷大的山野里,被山水消化掉了,远处的草垛温暖地堆积着,让你回想起,那里面一定还残留着童年的体温,你低着头,想笑一笑,里罗城让你觉得,生活是美的。  

出门看山水,我总想起兴尽晚回舟,你要没有无为的心智,山水简直要把你的生活误掉,但反过来,我又想到,山水的相似,决定了多半没有看头,而有看头的,永远是山水中,一同前行的人,但商城是美的,商城的山水风物之美,不多我这一笔。  

(丁威,固始县青年作家)  

我爱故乡的油茶树  

◎张  玉  树  

甲午深秋,应邀参加了河南商城县文联举办的文化采风系列活动。受到商城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和热情接待,特别是商城县文联把这次活动举办得有声有色、丰富而多彩。这里就是物华地貌、人才辈出,是文化底蕴深厚的“红色、绿色文化“著称的大县,他地处大别山北麓深处,一个群山逶迤、山明水秀的地方,一个有着浓厚红色情结的地方。被誉为北国江南、江南北国,上万种植被尽一色,举目有青山,汤泉名天下,自然少不了山水的轻灵与神韵。豫鄂皖革命老区商城县坐落江淮之间、南北分水岭交汇带的中原大别山,诞生的脍炙人口《八月桂花遍地开》名曲唱遍全中国,巍然屹立金岗台有着“大别山红旗永不倒”的美誉。这里曾挥别红军主力北上长征,又拉开挺进大别山解放全中国的红色序幕。就是这山,这水,这土地,养育着这连绵起伏的山村,像母亲一样养育着我们。  

阔别这片土地三十多年了,故地重游,不免有岁月变迁,斗转星移之感。每个人都是悠悠天地间的一个过客,他要去的地方或许很多,然而他能够回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故乡。这次回到故乡,带给我的自然是亲切而美好的回忆,然而,令我久久沉醉的却是故乡的油茶树。一直以来对豫南大别山区生长着的油茶树以及长盛不衰的油茶花念念不忘,世人皆知油茶树有“果花同株,怀胎抱子”的奇观,却很少提及油茶树“一花两果”的特性,同一种花的挂果,在不同的季节,结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果实,一种是清明节前后长出的可以直接食用的“茶苞”,一种是国庆节前后采摘的用来榨油的油茶籽。  

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商城县的油茶树古老而顽强。无论山脊山洼,岭南岭北,土厚土薄,只要着了地,它就钢筋般钉下根骨,撑起一蓬茂密枝丛,干旱不枯,烧焦又生,四季常绿,百年不死!一边是油茶果仍在盼望着你,一边是那雪白的油茶花怡然开来,又忙着孕育来年的果胎!这油茶花与大千世界的其他任何名贵花木就是不同,它独享了“抱子怀胎”的礼赞!然而这种孕育是何等痛苦,又是何等顽强!  

据悉,油茶树俗名山茶树,别名茶子树、山茶等,属茶科常绿小乔木,油茶四季花果不离枝,有“抱子怀胎”的特点。生长期可达百年以上,具有显著的美化环境、保持水土、阻滞林火、调节气候等生态效益。油茶是我国特有的木本油料树种,与油棕、油橄榄和椰子共称世界四大木本食用油料树种。在我国种植已有2300多年的历史,被誉为“东方橄榄油”。历史上,山茶油曾经是“皇封御膳”用油。油茶生长快,寿命长,优质高产,花期冬春间。油茶分布区的北界在淮河―秦岭一线;南界大致在北回归线附近;东界为东南海岸和台湾;西界是云南的怒江流域和青藏高原的东缘。  

商城县有油茶文字记载的历史见于明嘉靖30年(1551)的《商城县志》,距今约450多年。县志将油茶列入果之类,可推测出茶果就是用来加工茶油食用的。而商城民间流传对油茶的栽培和茶油的加工利用,比史科记载的更为详尽。特别是商城县南部山区的农民不仅世代掌握了油茶的栽培和茶油的加工技术,而且对茶油的食用,药用性能以及茶子榨油后的副产品――茶饼的利用,都有独到之处。多年前,德国《妇女》双周刊曾以《茶树油的秘密》为题刊登了澳大利亚人用茶油防治感冒、支气管炎、嗓子痛、扭伤、割伤、毒虫叮咬引起的疮或疮疹等诸多病症,把茶油说成了“灵丹妙药”。  

历代文人墨客多喜吟诵梅、兰、菊、荷、牡丹等花木,而我却独爱油茶花,尽管她没有牡丹之妖娆,松竹之高洁,梅菊之风骨,兰花之清幽,荷花之出淤泥而不染,然而,我却要赞美油茶树。在记忆的深处,却抹不去她站在我身旁的倩影。我要说那都是虚的,不如油茶树带给人们的东西实在。她是地地道道劳动人民的花。她的芬芳里有一代代淳朴勤劳的故乡人辛苦劳碌的汗水的味道,有我的一段人生,有我的爱与欢乐在里面,让我怎能不对故乡的油茶花爱的深沉呢!  

尽管家乡的油茶树没有松柏的伟岸,没有柳树婀娜,也不像柏树那样笔直,她的躯干多是弯曲的,故而生出很多的枝桠。尽管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她有着松、柏一样的气质和梅一样的性格:她四季常青,即便是冬寒料峭,百花凋谢,万树零落的时节,她仍然那么茂盛,那洁白的花儿凌寒而开,满山遍野,与山野中的梅花互相辉映,她那厚实的叶子显得更加油绿,四季如常,向世人展示着“生命之树常绿”。再说那油茶花是普通的花,然而,油茶花又是奇特的花,世人都晓,万物皆为春华秋实,先有开花才会有结果,且只有菊花怒放在深秋,梅花绽开在寒冬,殊不知油茶花也情系秋冬,它初放在暮秋,盛开在初冬。早在茶果长大成熟之际,串串花蕾就在枝头悄然长成了,就在霜降时分,人们采摘茶果时,油茶花开得更旺盛了,按捺不住骚动的花苞迫不及待地纷纷绽放了,把一幅幅繁花伴熟果齐飞,粉白共青红一色的奇丽画卷在大自然中展现。  

三十年了,这次有幸正赶上油茶花盛开的旺期回家,感觉真好,我单调的生活受故乡油茶花的香醇,或许是给自身的一种变相的补偿吧。成了一次次长长郁郁的思念,充满了脑海的记忆。随着采风团队伍走马观花,家乡变化真的太大了!昔日的小山村完全改变了模样,像城市不是城市,是农村不像农村!是啊,这三十多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年低矮的土坯房,如今变成美丽的小洋楼,当年黑糊糊的柴灶屋,如今装上了锃亮的太阳炉和煤气灶,当年泥泞的小土路,如今变成了宽敞的水泥路,小汽车开进了农家小院。这油茶花儿在崛起中依然顺序的开放、灿烂。灿烂起高山,灿烂起低谷,灿烂起砖瓦楼房,人们的生活幸福小康。山道上的坎坷没有了,窄的山道变成了宽阔的大马路,车轮在路上辗起的印迹,是花瓣留下一路的线条么?它像一只只纤纤玉手在山野的马路上抚摸花开,丝丝缕缕亲亲,把美丽放在晨露里,淋淋滴滴莹莹。路,总是那么长,一路油茶花开在纤纤玉手的针线里,把山野的林林翠翠与城市的五彩缤纷共为一体,浓缩起中国画最完整、最秀丽的山水图案。  

从山的那边,到山的这头,远远望去,漫山遍野的油茶树上开满了洁白的花朵,层层叠叠、俏立枝头,瓣瓣嫩嫩艳艳芳香,清清滋润清清优雅,继而一朵一朵的挂满树梢。蜜蜂在花丛中飞舞,鸟儿在枝头上鸣唱,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在欢声笑语中走在山路上,纵览山山壑壑的油茶林,那油茶花开千朵万朵,朵朵灿烂,朵朵香醇,抚摸着它,我们快乐得像个孩子。那花蕊和花瓣并不能十分地夺人眼球,特别是花儿被露水清洗后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会显得更加亮洁。当你走近那盛开的油茶花时,它粉白的花朵中央立一丛黄色花蕊有点像向日葵,黄色扶苏似的花舌整齐围成一个圈,洁白的花瓣,金黄色的花心,白中带黄,香气淡雅。迎风招展的白色的油茶花,不只是让整个油茶林弥漫着茶花蜜的甜香,成群的蜜蜂在油茶树林里飞舞,把野外的精华吸为成“蕊中”的闺蜜,酽酽的一汪包裹在花蕊中央。不只是让整个油茶林弥漫着茶花蜜的甜香,闻一闻沁入肺腑的幽香,那份惬意怎一个“美”字了得?试问世间还有哪种草木有油茶树的这种灵气?  

看油茶花一树树一朵朵开放;看一个家到一山一岭芳香,看整个故乡大别山腹地的山野飘香,把整个华中豫鄂皖三省交界处红色区域包含着甜的回味,无疑是一副浪漫的画卷,画卷一开始就让人带着甜一直朝前走,这感觉好似从故乡豫南商城县那里来的清新自然。这油茶花虽然没有杜鹃的华丽,可它在乡土间,淡淡的花香正在飘然地缭绕,柔风中,太阳醉了、小鸟醉了、丛林醉了、小草醉了、溪流醉了、也醉了我的心灵!我深深地呼吸着,沉醉在秋风与茶树的缠绵中,沉醉在茶花幽幽的芳菲里!整个山野像齐白石的画吗?还是唐诗宋词的韵味?由来是山迢水远的山水画让人遐想。而今油茶花开在故乡的山野,它像大家手中的彩笔,绘画了大别山脉的生机勃勃,给每一个故乡人在歌唱中显得底气十足,嘹亮的声音唱响文明和谐与美丽中国梦!在绵延起伏的峰海里,千朵万朵,朵朵数不尽的情谊,它是我在故乡,是唯一的知音。  

是的,油茶树是没有春天的,有的,只是生长在矮壮的枝干里的渴望,在秋天结出坚硬的果。尤其是在霜雪的冬季里,我更是对它们喜爱有加。在万木萧条的世界,茶花不畏严寒,不掉叶不褪色,生命依然葱茏,花开满树,热闹非凡。更让我兴奋不已的是茶树林在严霜的侵凌下,白色的花朵更是娇艳妩媚,奋发向上。那层层叠叠的花儿像云彩一样静静地飘在山岗,映在心间,令我心旷神怡。油茶树的坚韧,叶儿的碧绿与厚重,花儿的洁白和持久,果实的价值和贡献。它们的一生依托厚重的大地,把自己全部奉献给了人类和自然,忠心永存,浩气凛然,无私无憾。而今,我虽然远离了油茶树,但我不能忘怀它,它生长在我心灵的深处,我常为之魂牵梦绕。我要赞美油茶树,它有形、有神、有种、有情,它是百草万物中最具灵性的物种,它集美德、美丽和富饶于一身。  

在乡土情节的文化里,每棵树都是文字的清香。地灵给予人们的希望,人杰给予家乡的创造。一朵花,芳香一个人;看一路油茶花,嗅嗅闻闻吧,会有你沁人心脾的美,它一瓣一瓣的颜色,在风雨中,滋滋润润滋滋;在阳光里,散散开开散散,给人的一切悲欢离合,都在云雨之外,置身在它宛然、韵美的其中。油茶花在远眺的视线里,一山一岭的开放,在雾的蒸腾包裹中,亦如一个个睡美人,风,看见了,它不在沉默,像个多情的少年郎,迈开激情的步子,满山遍野的游荡,而雾知趣地散了,呈现一遍蔚蓝的天空,醉醒了月亮;在近看的视觉上,那怒放的美感里,朵朵温馨着情窦初开的梦,像一部露天电影,在缠绵人间浪漫的情爱。  

我爱故乡的油茶树!他有着青松般的气质,是高贵、富裕的象征;我爱家乡的油茶树,喜欢冬季里花开美丽的油茶林;更爱家乡高尚、淳朴、勤劳有着油茶树般品格的父老乡亲,他们有着孺子牛般的品格。在故乡土地上,在油茶花盛开的季节,它那带着甜的醇香,在阵阵清风里,每棵树的叶,都粘稠着香泽。是它装点了家乡的秀色,是它让我对家乡生出更多的依恋,热祖国从热爱家乡开始,我爱你――家乡那素雅的油茶花。每当农历10月中下旬油茶树盛开的季节,直到次年10月间果实方能成熟,油茶树上花与果同时俱在,花开的时候,一片惨白、一片芳香。带着经历秋霜冬雪春雨夏雷洗礼后的骄傲,向人们展示着一年的收获;而以花对果实的承诺,对来年油茶树的收成,已做了了如指掌的安排。  

对故乡的油茶树,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倒不是因为茶油名声在外,也并非油茶树是什么珍稀的树种。但她的勤劳、朴质感染着我、教育了我、养育着。故乡的油茶树有着奋斗不息、奉献不止的精神。它如天下勤劳善良的母亲一般,低调朴实,无私奉献。不知怎的,对故乡的油茶树,我始终怀着一种深深的钦敬和一种割舍不断的情怀。秋天,她刚刚献给人们饱满的果实,让人们榨出喷香的茶油;冬天,当茶果落完后,花又接着开了,然后又结出小小的果实;经过春天与夏季的漫长洗礼和生长,直到秋天又成熟了。之后又是开花、结果、生长、成熟,这样周而复始,一年四季,毫不停息,默默奉献。油茶树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那么彻底,那么无私,却从不要求回报,无怨无悔地默默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不正是任劳任怨、奉献自己、辛勤养育儿女而从不索取的家乡父老乡亲的真实写照吗?  

现在,在外工作远离故乡的我,很少有机会看到故乡那一片片油绿的油茶树了。但是,故乡的油茶树似乎已在我的心中生根了,让我总是做着油绿、喷香的梦。写到这,我的心中不禁又生出一股对故乡的油茶树的深深敬意和依恋来。  

(张玉树,商城籍,文化部文化艺术人才中心培训基地宣教部长暨中国乡土艺术协会会长助理)  

商城情・家园梦  

――献给我的家乡河南商城  

◎刘  宏  冰  

离开你的日子,千百次梦中见你,你却总是含笑不语。  

其实,我知道,没有你的情真意切,哪有我的梦中偎依;其实,我更知道,每一个离你而去的儿女,都藏在你的心里。  

自我们长大离去,虽天各一方,母子分离,心中却一直把你牵系。我更知道,自我们离去,你思恋的泪水,一如寒泉的细流,日夜奔涌,涓涓不息。陪伴你的,除了绵延的群山,就是空旷的土地,还有那大别山上的松柏,始终与你站在一起,不离不弃。哪怕风云雷电,哪怕霜冷雨急,总是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不知疲倦的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望儿崖畔矗立,伸手扯来一片片飘飞的白云,为你离去的儿女,巧手裁成一袭袭暖心的彩衣,仰首唤来南飞的鸿雁,北去的黄鹂,捎去故乡的月光和思亲的小雨。然而你却在转身之间,用满是老茧血泡的双手,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滴。  

沉醉中你的身影愈发清晰,金岗台是你高昂的头颅,大别山是你柔美的身躯;山前山后的松竹茶栗,让你每个毛孔都透着香气;漫山红遍的杜鹃,恰到好处妆点你的发际;记忆中你的体香,春如兰香夏似荷,秋若桂花冬如梅,纵使日月更迭,离家万里,也一直留在我的鼻息;千年喷涌的寒泉汤泉哟,正如你清纯的双眸,慈爱的目光将每个儿女淋浴;你宽广的胸怀,又把沟沟壑壑的亲情汇集。四季荡漾的温泉湖水,一如你胸中的柔情爱意,悄悄流淌进每个游子的心里。  

缠绵在你的怀里,崇福寺的风铃伴我入梦,铁佛寺的钟声恰似晨鸡。耳畔传来商城民歌的韵律,顿时身在儿时的摇篮里,身上还盖着你绣的望子成龙、五子登科的被披。院外人声鼎沸、锣鼓声急,龙灯狮子竞相过,鹬蚌旱船争高低,蝴蝶春牛舞清风,花伞杈伞春雨里,不觉梦醒跟随,却又寸步难移。穿过历史的云雾,文峰书院的读书声又朗朗响起,晨光中勤学的儿女正在国学经典里沉迷,周宰相、蒋翰林、程巡抚、杨侍郎的故事时时把他们激励。纵使不能驰骋疆场、青史留笔,也要为你扬名立万、涂脂抹蜜,让雩娄之光闪耀在中华每一块土地。  

我回来了呵!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南来北往、声声呜咽的汽笛,是我日思夜盼、久别重逢的喜泣。你喜笑颜开、喜出望外的心情,直勾得汤泉喷涌、灌河浪急。雨过天晴、云开雾散的蓝天,一如你待儿的厨艺,精彩得让人称奇。防汛路上滚沸的滑肉汤,酥爽的绿豆丸,还有那酸辣滑溜的馄饨皮,统统飘着香气,早把游子腹中冬眠的馋虫,勾引得满街游戏。更别提亲朋好友团聚时的宴席,有你精心准备的松蘑滑肉筒鲜鱼,干炸丸子烧鳅鲤,还有那黑猪排骨炖玉米,霸王别姬配板栗,更有那白酒汤元挂面丝,火烧馍馍泡豆米,茶油果子红芋荠,直让人口水欲滴,一头扑进你陈酿的乡音里……  

我也曾四海游历,北国的高远,南国的逶迤,高原的雄浑,水乡的旖旎,又乍比你南北兼具、山水相依?我的心,早已被金岗古寨的岁月沉积,在商原春草里焕发生机;你的目光,曾在东岗夕照的光影里迷离,又闪耀在龙潭卧月的波光里;我们共同期冀文峰叠翠的千年葱郁,更依恋西津晚渡的灵魂归依;要经历汤池温泉的温情沐浴,更能承受鞍山雨信的晚来风急;哪怕化作三教古洞的袅袅青烟,也宁愿醉倒在车毂晓钟的轮回里……  

(刘宏冰,商城籍,《信阳周刊》总编助理,记者)  

善良温馨的不仅仅是文字  

◎蒋  崇  杰  

十一月的大别山,片片枫叶沐浴了层层暖阳阵阵细雨,经历一袭薄雾一身白霜,红了。  

接    车  

11月5日下午,从合肥高铁接王剑冰老师的车子在雨中向西穿行,拉开了“省市知名作家商城采风活动”的序幕。在抵达豫皖交界叶集小镇的时候,雨倏忽间停了。  

在叶集高速收费站忐忑地等候着的是我。连续半个多月的低烧,本是要放弃商城文友邀请参加剑冰老师讲座活动的,前一晚还在家里跟朋友期期艾艾诉苦,说自己离梦越来越远。文友给我惊喜:途径叶集的时候,将剑冰老师请下高速来我的书店小坐……忽地,身体内的一些疼痛不见了踪影!《绝版的周庄》一直是我心中的向往呢。中午检查结果是轻微病毒性胸膜炎,身体并无大碍,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四点的时候,接车的文友说:误了道耽搁二小时,没有时间下高速,你来高速路口一起去听课吧……大概是我苍白的小脸打动了老公,他叮嘱我带好药,说去用文学疗养吧。

这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收费站不准停车,不明就里的朋友把车停在收费站旁边等我,先等到了交警拍照……见到未曾谋面而仰慕已久的剑冰老师我手足无措。坐在剑冰老师身边,激动和羞涩一起涌上脸颊。  

在文友圈,我本就是学生。怎样向剑冰老师介绍自己呢?我满脸通红,文友笑着给我解围:你就是剑冰老师铁杆的粉丝呀,有机会和名家近距离接触,多好的学习机会。车内光线很暗,王老师端坐着,慈目善面,很温和,说话很轻柔,没有架子,还细致告诉我该怎么用药以免病情加重,几句话使得我不再紧张了。车内,大家开心地说着,笑着,我也像一枚小小的文字或是一个标点符号,自然地落到一段文章中来了。  

20分钟后,五点了,天色渐渐灰暗。当我们正要超越一辆停下的大型货车,突然从货车的车头摇摇摆摆扑出来一队鸭子!至少有十多只,我们所有人都惊呼并坐直了身子,但是减速已经来不及,笔直的车道更不容左右拐弯。“没有办法”!开车的文友李勇一声哀叹。我们心里都明了,这个时候直冲过去是唯一的选择!心里正这样想着,只听见“咯噔”“咯噔”连着四声,闷闷的,伴随车身微微两边摇晃两下,扭头一看,车后被碾轧的鸭子倒地一片……我们分析死伤了可能五只以上,我们分析在第三车道怕还会有伤亡的,我们分析鸭子为什么要穿越高速路,我们分析鸭子的主人哪里去了,我们分析鸭子回到家里的队伍还能有多少只……剑冰老师好一阵的啧啧叹息、惋惜着,直到看到商城路牌。  

散文写作的三个关键词  

没有计划,没有设想的遇见是多么神奇。  

晚饭后,去房间拜访乔叶老师。见到高中生一样不施粉黛、不谙世事模样的乔叶心里着实暗暗吃惊:堂堂的河南省作协副主席、《散文选刊》副主编不是老辣的年龄,而是文质彬彬的书生形象,质朴、简洁是乔老师给我的最初印象。  

头一天还在家里看乔叶老师的《散文的三个关键词》,第二天就这样不期而遇。当我兴奋地说起,乔叶老师淡淡地说,那是早前的文章了。  

6号上午的讲座,乔叶老师讲座的主题竟然就是这篇文章。“真诚”的魅力,“自我”的真善美,“虚构”的能力,被老师讲解得纹理清晰,这是我自个儿阅读时体会不到的。乔叶老师还谆谆告诫“文学作品如果用来发表,就和读者建立了合约关系,而在这样的作品里走‘大路’,则是可怕的。”她还一再强调阅读的重要性、有选择的阅读是很有必要的。台下百多听众,都听得如痴如醉,鼓掌声不断地自觉响起。  

早晨用餐的时候,名家们都围成一桌一桌,正谈笑风生,我不好意打扰就独自坐在拐角一桌。吃到一半,梅纾博士过来了,调侃道:怎么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啊,这么孤单,我来陪你。梅纾博士我们早认识,今春还给我的《石头开花》单卷写过评论,我们有着不生疏不密切的好友之情。梅纾是有名的嬉皮士,不一会就招惹来了两位男士,听见一位叫另一位“江老师”,我小心问是否是写小小说的江岸,江岸老师说,是俺呀!我们开心的合影留念,江岸老师的小小说,早些年读过,印象深刻。没有想到,这一次活动,见到了真人。  

进入文学的方式  

剑冰老师讲座入题就说到进入文学的方式,生动地用他从合肥到商城这一路的每一个细节作为例子。每一个听众都随着剑冰老师缓慢、低沉、磁性的声音欢笑、探索、思考……  

也许每一个人都会像我一样在心里想象:文字中,我是什么方式而来,又将走到何处?  

剑冰老师又开解到,写心中所想,抒发好内心意愿,不拘泥什么方式,真诚的表达才是最重要的。剑冰老师不断地看时间,珍惜着每一分钟为我们讲课,还无不叹息说时间不够,没有讲完、没讲彻底。  

下午陪同剑冰老师去美好乡村里罗城,剑冰老师一路都在着力寻古迹、访民间朴素的事物。木架子晒腊肉,土灶煮红薯,农院里越南媳妇,放学的孩子……都引发剑冰老师浓厚的兴趣,都要上前交谈、观察、拍照,或许,这些都将是他文字中美好的音符。细腻的扑捉,仁爱的胸怀,迥异常人的眼界,这或许就是名家风范吧,我想。在更多的时候,剑冰老师不说话,在不停地观看、思考,沉浸在他自己的想象中,沉浸在他走过的每一片山水中。  

黄柏山的山水、息影塔、天池、顾荆乐堂、汤泉池  

山水的相似,决定了大多没有看头,而有看头的,永远是在山水中一同前行的人(固始青年作家丁威语)。确是如此。  

7号,本来我不得不离会的,但经不住诱惑,还是留了下来,与大家一起走进商城的经典景点。我与乔克清早已是好姐妹,她文如其名,清新可人,“叙述中有萤火虫般的光闪闪发亮”,剑冰老师这样称赞她的文字。这次参会,她也一直在开导我放下生活的琐碎,说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会后悔一辈子。  

在载我们出游的客车上,第一个遇上小说家沈靖(前一晚,我们已经做过告别了),我们相视而笑,他友好的目光让羞涩再一次爬上我的脸颊,也许,他是理解我的,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啊!  

拜谒息影塔的时候,程友珍主席带领我们上旁边的小山坡,指着对面最高的黛墨的山头,只见山顶有“木秀于林”的几棵树影,像极了孔雀的头冠,接着一个缓坡,如同一只即将开屏的孔雀美丽的羽翼逶迤着,惟妙惟肖。一群人都来观看这自然奇观。这其间,《信阳周刊》刘宏冰像一棵树站在那里拍照,最后一下子百米冲刺地跳开,原来他用双脚踩住了一棵有刺的小树,以免扎伤到我们。  

山水中,一步一景。欢笑中,情意交融。大家三三两两,交谈甚欢,没有生疏,没有高低,没有贵贱,仿佛一堆文字,相亲相爱;仿佛水滋树润、心中升腾起云霞;仿佛湖漫山绕,人人醉倒在原始景色中…….  

我们看到了别致的风景,我们领略到了异样的风情,我们倾听着文字涓涓的倾诉。谁能捡到心仪的石头,谁能驾驭语言的技巧,谁能挥洒泼墨自然天成的意境呢,山风轻轻作答,泉水汩汩回应,息影塔静静倾听,天池在寒风中温润如玉,顾荆乐堂依然与青翠的环山相看两不厌,汤泉池的水温诠释着一脉温热的内心情感。  

回程中精彩的注脚  

因为《石头开花》,我再一次来到一河之隔的河南文化氛围里,来到这本合集的另两位作者张绍金、蒋戈天生活所在地商城,文字的包容让我感恩。  

记不得是哪一位文友善意的安慰,他说:蒋崇杰来了,我们这次活动就升级了,不再是“省内名家商城采风活动”了,应该是“豫皖两省”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从内到外的单薄让我汗颜。  

我,来自与河南相邻的皖西小镇叶集――未名四杰家乡,只是有着喜欢文字的小小爱好。王剑冰老师、乔叶老师的大名、大作是早已耳熟能详的,这次有机会亲近他们真是特别的幸福。活动结束,王剑冰老师要从合肥机场去广州,如果,能让剑冰老师的足迹踏过豫皖交界的史河大桥;如果能让剑冰老师亲临未名四杰的故土;如果,能请到剑冰老师品尝一下叶集的特色小吃“羊肉杂烩火烧馍”;如果,能将剑冰老师那代表着一代文学烙印的身影留在我经营的小小的“读来读去”书店,那将是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啊!活动的这几日,我总是默默地想象着。繁忙中的会议组织者程友珍主席像是看透我的小小心思,应允我陪同护送,笑着说王老师返程去合肥新桥机场正好又经过叶集。  

8日的清早,回程的路上,剑冰老师始终微笑着,我们一起乘车,在商城至叶集的那条乡镇公路上观赏沿途大别山深秋的风景。路上,张绍金细致地讲解这是一条抗日道路,“万人坑”曾经有多少广西将士在这峡谷里为国家民族献出生命。在经过陈淋子镇的时候,我们还给剑冰老师指出著名乡土诗人陈有才老师出生的村庄……  

我们行至商城至叶集的这段路程,快走到李集的时候,又看到一队鸭子!这个队伍比5号那傍晚在高速路上遇见的要庞大,有三十多只的样子,队形整齐,扭着同样雍容的身姿仪态大方地在公路靠右的一侧前进着。我说,这阵鸭子守规矩,不慌不忙地在大道上行走。剑冰老师说,这次有看护人,看鸭子列队后面有一个手持竹竿的老者呢!我们都笑着说,这是一队幸运的鸭子。  

清晨8点,剑冰老师的足迹踏上了叶集小镇。  

剑冰老师赞扬说,叶集的火烧馍真香,羊肉杂烩也是风味别致,就是价格贵了点,不应该是这个价。我解释说,叶集过去是一代文化名人的家乡,如今是繁华的商业实验区,消费偏高。剑冰老师宽阔、柔软的内心再一次展现,他总是时时刻刻细微地感受真实的生活。  

在我小小的书店,剑冰老师微笑着说:快点拍照吧!积极地配合留影,还指点怎么拍才能拍到门牌…….原来,老师早洞察到了我内心的念头,满足着我自私的想法,然后怕误了飞机,一口水没喝、一步没有停留就匆匆而去。我没来得及介绍叶集文化,没来得及拿出《未名文艺》……  

(蒋崇杰,女,安徽叶集人,青年作家)  

商城之行,收获的不只是风景  

◎周 明 金  

  

11月6日至8日,应商城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邀请,我参加了“省市知名作家商城县采风行暨‘地域性写作的承继与发展’文学沙龙活动”。11月6日上午,采风活动在锦绣会堂桂花楼五楼会议室举行启动仪式,举办了著名作家王剑冰、乔叶专题文学讲座,下午在华兴国际酒店举办了“地域性写作的承继与发展”文学沙龙。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省市作家先后深入到黄柏山、汤泉池、里罗城、金岗台等地进行实地采风,足迹遍布长竹园、伏山、汪岗、达权店、金刚台、河凤桥等乡镇,商城县的历史文化、山水奇观和独具特色的田园风光、民俗风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1月7日上午,我们一行乘大巴游览了素有“松杉林海”、“天然氧吧”之称的黄柏山。黄柏山因盛产珍贵药材――黄檗而得名。景区内千峰披翠,万水竞绿,山清水秀,林茂壑幽。时值深秋,层林尽染。商城的文友说:黄柏山不仅有优美的自然景观,而且有丰富的人文景观。三山夜月、九峰比肩、古庙遗风、风岭清岚、息影怀古、将军观山等景观,在展现优美自然风景的同时,让人惊叹此地厚重的的历史文化沉淀。  

当我们一行游览铜锣潭时,导游娓娓讲述了一个凄美的故事――杨腊红大战黄花天子:传说南宋时,黄柏山上有一农家子弟,因出身时其母梦见满地黄花,有一黄龙成烟而入口中后生此子,得名“黄花”。长大后,“黄花”才智过人,憎恶官场腐朽,为拯救当地百姓,于黄花岭上成立“东圣神州九渡莲花国”,自称天子(后人称“黄花天子”),起兵反朝,东并金寨,西伐光州,南征麻城,北占商城,箭射湖广总兵,威名远扬,吓坏了一府三县的地方官员。  

朝廷闻知后派杨门女将杨腊红出征黄柏山,讨伐“黄花天子”。杨腊红用兵奇勇,偷袭黄花头战坪,大破黄花九曲阵,马踏黄花五里山,连胜黄花军师、大将,与“黄花天子”决战百战坪,攻下黄花寨,追至三教洞,受挫龙头关,获助彩云台(吃圣丹,得神鞭),大破小幽州,杀至河凤桥。  

黄花兵亡灌河,于舍身崖投拴龙潭,尸体倒漂八里滩。杨腊红错记还阳丹,厚葬黄花太子岗,病死小幽州,葬身凤毛山。黄柏山周围也因此留下了诸多与此有关的富有传奇色彩的地名和故事。  

“杨腊红大战黄花天子”同许多民间故事一样,不乏虚构和演绎,但人心向善在今天仍有着积极的意义。  

午饭后,我们观赏了法眼寺前的古银杏。法眼寺门前左、右各有1株银杏树,胸径2米有余,四人合抱,均为雄性,树高分别达到24米、28米,枝下高9米左右,冠幅近400平方米,枝繁叶茂,生长旺盛,枝干挺拔。相传是南宋年间妙湛禅师在此建报恩寺时亲手所栽,有1370年的历史。法眼寺附近还分布有13株古银杏,平均树高20米,平均胸径85厘米,经专家测定,树龄均在400年以上。  

观赏罢古银杏,拾级而上经过法眼寺来到“李贽书院”。李贽书院位于法眼寺之东侧,沿着淙淙溪流走去,跨过一座小小石桥,蜿蜒曲折的平缓小路,伸向松林深处,行约500米,豁然开朗,便有石牌坊迎面而立,上书“李贽书院”。进入黑漆大门,过池上石桥有道路,与纪念馆之外环碑廊相连,碑廊壁上玻璃框内(为方便观摩,现玻璃已卸掉),陈列着李世南先生所作之历代书家像赞,纪念馆主体与碑帖廊,均依山势而建,逐步递升。进入大厅,正中是李贽半身石像,两侧陈列着部分资料,其大量资料,均存于边间室内!像后屏风,刻有李贽传记,北边碑廊居中,有月洞门,可去花潭客舍之服务总台,或折而东向,即是净心讲坛。讲坛正门面西,东临悬崖仅数十步,有廊可眺群山,内部明亮宽敞,休息处,有李世南先生所作之李贽画像。  

李贽(1527~1602)明代官员、思想家、文学家,泰州学派的一代宗师。初姓林,名载贽,后改姓李,名贽,字宏甫,号卓吾,别号温陵居士、百泉居士等。嘉靖三十一年举人,不应会试。历共城知县、国子监博士,万历中为姚安知府。旋弃官,寄寓黄安、麻城。在麻城讲学时,从者数千人,中杂妇女,晚年往来南北两京等地,被诬,下狱,自刎死。  

李贽以孔孟传统儒学的“异端”而自居,对封建的男尊女卑、假道学、社会腐败、贪官污吏,大加痛斥批判,主张“革故鼎新”,反对思想禁锢。最痛恨维护封建礼教的假道学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卫道士、伪君子。对统治阶级所极力推崇的孔孟之学也大加鞭挞。对封建礼教压迫下的妇女,李贽给以深深的同情,他大声疾呼,为妇女鸣不平。  

拜谒完李贽书院后,我们又游览了黄柏山天池,天池旁千亩挺拔秀竹,竹深似海,青翠欲滴。秀竹旁溪水潺潺,清流转折蜿蜒于翠竹黛峰之间。山风吹过,竹浪滚滚、竹涛阵阵、竹海茫茫,风景旖旎,美不胜收。只可惜正赶上枯水期,天池的水位极低,裸露大坝石坡的水痕证明着旺水期天池的壮观景象。  

寒风骤起,我们匆匆下山径往长竹园乡汪冲村参观国民党伪县长顾敬之为其三姨太游氏所建的城堡式别墅――顾荆乐堂(顾敬之的行宫)。晚上在长竹园镇政府就餐后冒着蒙蒙细雨驱车汤泉池。  

  

汤泉池风景区位于商城县城西南20公里处的鲇鱼山水库西岸。有资料显示:汤泉池风景区面积5平方公里,属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四季温暖湿润,境内山、水、泉、石、林、寨均别具特色。有大小山峰20余座,最险秀的有大雷山、孤山寨、黄陂寨等山峰。大雷山最著名的要数“飞来石”,如天外飞来,突兀耸立于山腹,远观如一尊镇山“雷神”。孤山寨又名姑嫂寨,相传古代有姑嫂二人在此占山为王,现遗留有寨墙遗址处立于山顶,方圆200多米;山腰处有一“毛狗洞”,相传为山寨仓库,由于洞口狭小,洞内黑暗悠深,现无人敢进:另有龟盖石、乌龙寺遗址、林间幽径等许多景点散布于孤山寨间。黄陂寨的峰顶上也遗留有城墙,规模较大,上下共有三层,相传为元末义军余少保所筑,其山势陡峭,怪石耸立,有“石人”、“石龟”等,及汤泉池著名景点。整个风景区大小山峰交错,高低参差不齐,山问溪流密布,流水潺潺,野花烂漫,林木参天,怪石耸立,温泉四溢,而且建有神水阎、李贽亭等人文景观,开发有石人、瀑布、石船、仙人洞等自然景点,现已成为豫著名的温泉疗养区和山水旅游区。  

我们慕名已久,终于成行,心中自然喜不自胜。  

汤泉池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不仅有温泉可供游人洗浴,尚有很多自然和人文景观可供游人欣赏,明代诗人李贽的“洗心千涧水,濯足温泉宫”和清朝文人王调的“共和池底春风暖,浴罢游人慢咏归”的诗句流传至今。水库中间孤岛可供游人听涛拍岸,神水阁可观温泉全景;象鼻山上,有为纪念明代思想家、文学家李贽而建的供游人小憩李贽亭;游客可湖面泛舟,置身于千倾碧波之中,尽观青山秀水,体会“群峰倒影山浮水,无山无水不入神”的诗情画意。  

泡温泉,是每位游客的必修课。  

据史料记载,温泉大约形成于1亿年前,共有8个泉眼,水质清亮洁净,其色淡绿,水温58℃。泉水含钙、镁、钠、硫、氟、氯、氡等20多种化学元素。按医疗矿泉分类,属硅酸泉、硫化泉和氟泉。泉水对皮肤病、风湿病、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外科、妇科等50多种疾病有显著疗效,对关节炎、高血压、风湿、偏瘫等疾病有特殊疗效;健康人洗浴能护肤美容、增食催眠、延年益寿,因此温泉又有“药泉”、“神水”之称。因此来此的游客,不仅仅是观光,还兼带享受药疗。  

九时许,我们换上统一购置的泳装,实地感受温泉浴的惬意与美好。  

我们首先来到“SPA水疗馆”。“SPA水疗馆”,依南洋风格而建,西高东低,池底深浅不一,布局错落有致,可坐、可躺、可卧,暖暖的泉水,股股的暖流,细细地抚摩着你的皮肤,通过各种水疗功能,舒缓着紧绷的神经,使人身、心、神舒畅自在,和谐统一。接着我来到“亲亲鱼池”,“亲亲鱼池”引进土耳其特种鱼,在静静泡汤之时,鱼水相欢,为客人除去一路的疲惫,一身的倦态。最后我又来到“露天温泉区”。此时老天正下着雨,冰凉的雨滴,与水中的温度形成了不和谐的统一。别有一番韵味!  

  

几个小时的洗泡,已是更深,虽然晚餐丰盛,酒足饭饱,但早已消耗殆尽。我筋疲力尽的回到一楼大厅。正逢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剑冰老师、信阳市作家协会主席陈峻峰老师也在此休息。借此机会,正好向二位老师讨教。二位老师和蔼可亲,不吝赐教,就散文创作提出了一些观点:  

1、关于“新散文”的推广与怀疑。最近几年,散文中又出现了一些变化,那就是有人提到的这个“新散文”。新散文这个东西到底有多新呢?不好界定。但新散文的出现,确确实实扰乱了一些视听。  

2、关于散文的“大”与“小”。好的散文无论“大”与“小”都出精品,“大”与“小”不是衡量散文好与不好的标准。“大”有佳作,“小”有精品。“大”散文有厚度,“小散文”有精度。“大”散文就像舞台上杂耍的人往袍子塞一些东西;“小”散文像大街上那些美丽的秀女们穿着“三点式”,你一下子就能看到她们美妙的腰身。  

3、关于散文的“意思”和“意义”。散文创作要有时代感和思想性,但是,又不能抖露出时代感,是通过文字的描绘渗透出时代感和思想来。散文首先要有意思,有味道,然后才谈得起“意义”。  

4、关于“虚”与“实”。“虚”与“实”一直是散文界争论不休的话题。他认为,新闻都可以虚写(时间、地点、人物、时间不能虚写,情境、氛围是可以虚写的),散文也是可以虚写的,但是,思想、主旨是不能编造的。  

5、关于散文的语言。散文的语言一定要是好的,他就像漂亮女子的美丽的衣服和化妆品。情感决定语言,要有新鲜感。创作要求对生活保持“一见钟情”的新鲜感,保有对生活不变的热情,甚至是冲动。好奇心,新鲜感,对作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6、关于“生活”与“思考”。每个人都不缺少生活,但缺少思考,独到的思考。没有独到的思考,哪会有好文章呢?  

7、关于散文的“味道”。没有味道的饭怎样?没有味道的酒怎样?没有味道的茶怎样?没有味道的散文怎样?道理是一样的。两块干饼贴不在一起,没有味道的语言会让人感到味同嚼蜡。  

8、写好文章的前提是要多读书,读名家文章 读散文、随笔、小说、杂文,读中外名著。但阅读要有选择性……  

二位老师不愧是散文大家,他们语言通俗易懂,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听起来像是叙家常,细琢磨就是一部大散文。  

此次商城之行,收获的不只是商城县的历史文化、山水奇观和独具特色的田园风光、民俗风情,还独得两位散文大家的谆谆教诲,收获了散文写作的真谛!  

(周明金,固始县青年作家)  

触  摸  乔  叶  

◎赵曾 友  

  

2014年11月6日,河南商城。  

这是一个新近入围全国最具吸引力的30个小县城之一,虽然只是之一且位居第29位,但是仍然可以狠狠地让乡邻们大大地满足或者自慰一番。  

桂花楼里,主席台上,左数第四的位置,乔叶女士,一位白白净净的邻家妹子,正挤坐在一排略显混沌的老爷们中间。面部的肤色不仅是光洁的,似乎还可以看做是富裕的,有些小小的婴儿肥的模样。夹带一副宽边的眼镜,耳边两绺青色的发丝,这样的妹子,果然是可以缴械交给文字去涵养的,也果然就是用青春的文字励志出来的美样子。  

然而就幸运的点数来说,其实我是超过乔叶的。比如,她在台上,我在台下,我举首就可以偷偷地仰视且不必询问身边的人,那第四位的小女子是谁呀?但是乔叶,她不但见了面仍然不能结识我,倘若数十年后再遭遇,她肯定会遗憾地说,是的嘛?你就是坐在台下第五排左数第四位的那个傻小子呀?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岂知这个世上,原本就数不知道的事情是最多的。  

你比如,放眼看去,小女子确确实实就是邻家那位刚刚一年不见的大妹子,恍然之间就长大成人,虽然眉眼和发梢仍还有着那么点点儿的青涩和稚气,然而她就是乔叶,谁知道呢。  

还比如,乔叶也读过师范,做过教师,刚刚授完三个年度的学业就去了县委的外宣部门,那么好的机遇和环境,却说痛苦,真的很痛苦。为什么痛苦呢,真的痛苦吗,谁知道呢。  

既定的讲话程序全部完毕,乔叶始终未曾开口说话。不是不说,是她的面前没有话筒,且主持人的讲话通稿里面也没有约请她发言的文字。幸而十分钟的场间休息瞬时完毕,听众陆陆续续再次回归此前的座位时候,乔叶终于开口,说下面将是她的个人专场,设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主要的功能就是为着王剑冰老师的开讲暖场。小女子的手机就放在右手的位置,首先察看一下,再说我这讲题可能很枯燥,听不懂或听不惯的同志可以退场,当然也包括台上陪坐的那些人。  

于是台上台下都笑起来。台上有人说,乔叶,你是不喜欢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有的说,乔叶,你这是赶我们走人呢!有人笑着赶紧夹着纸张端着杯子抓着笔杆走下来,有人不笑所以依然正着衣襟敛着神情端坐未动。乔叶就撇撇嘴巴开始讲,说不下去也是可以的,我无所谓,我这里讲的是一个话题三个层次,主要的话题就是散文写作,重点是解析散文与诚实、与黑暗、与虚构的关系。  

  

乔叶说,最初她不是写文字的,是做乡村教师的。大概二十年前,偶尔写起文字,大家都说好,于是就去了外宣部门,一做四年。做教师或者做外宣,其实都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她再次说。  

事实上,在乔叶读师范、做教师的那时候,与我很是相近,包括从出生开始,大致的经历我都早她一年。那个时候的教师,好像并不都是苦的,虽然我们在二十年后才知道。每日两节课程,每周休息一日,整点的时间起床、穿衣、吃饭、备课或者上课,相比我那还在甘蔗林里打着蔗叶,从高中学校的男厕所里挑抬大粪的父亲,我认为简直就是天堂里的幸福啊!  

父亲为着能够更进一步地调教我的驯服,专程从末叔那里借来一担挑粪的桶子,一柄长长的粪舀子,斜斜地插进或前或后的桶子里面,咣咣当当的,从张祠堂的大门走进去,跟着穿过大半个校园的柳树林,直接就在老厕所的后门那里舀粪。我曾经的学生,偶尔就会从高中学校木栅栏的窗户里面伸出头来叫一声,老师,你好!  

是的,老师很好,不管是精神、情绪或者肉体。老师决心做一个从内到外都能达到极度忍耐的好教师好子弟好先生,可是你这乖巧的学生,怎不在老师从林荫道上休闲散步的时候问好呢?  

然而乔叶女士的痛苦,或许就是从二十年后的回望开始感知的。  

可能,就在文字的悸动刚刚开始的时候,小女子正在讲授一节古典的美文,匆匆忙忙地等待下课的铃声响起,洗去十指上面粉笔的灰尘,静坐窗下书桌的时候,满脑子的灵感或者文字,却早已经悄悄地漂移到了远山之外。那远处静默中的粉黛峦山,或许就是云台山水最近的一处末梢吧?  

也可能,对着年初制定的外宣计划,在洁白的有光纸上按照既定的思路书写满篇的官样文字,却始终找寻不见丁点儿的个人情绪或者性灵,那番的愁绪、苦恼或者痛彻,才是最最苦不堪言的事情。因是我也知道,文字与生存,官差与灵性,从来就是不可调和的矛与盾。  

既然终于窃得一个文字者的美名,却终不能畅快淋漓地书写一番发自心扉深处的稍微算得上干净的文字,这种事理或可比拟那些早年就在仕途的官路上攀爬,对着心仪已久的高位却始终渴望而不能得的大盗心理。  

如此理解,果然就对乔叶女士的讲解开始知晓二三。  

然而小女子清晰纯正的豫西口齿,再加上年轻女孩子的那种端庄娴雅,使我通篇能够看得见的,依然还是我那邻家妹子,在洞穿县境的灌河那里浣洗一顶白布的蚊帐,乳白的帷幔随着清波的流动,正将河水的纹理一丝一缕地镂空雕饰出来。  

于是,从听筒的末端传递过来的磁音的振动告知说,我们正在聆听的,不是水的纹理,却是水的肌骨。  

乔叶正在台上说,阅读文字如同欣赏一个女子,你不要仅仅看到她的肌肤,你还要触摸上去,掀开衣襟看到内里,甚至是她的骨头缝子。一句话,你要做到敲骨吸髓。对待文字,切记如此。  

  

我们写出来的文字,应该是纯净的,至少是温暖的,乔叶说。  

对于纯净的文字,应该比较好理解。比如我们这里的灌河的清波,从黄柏山的峦峰那里潜溢而出,再经过砂砾或者卵石的多重沉淀,走过金家Y子、打船店子、五里堆子的时候,就已是多么清澈纯净的大自然的水流啊,足以比得上所有初生婴儿的灵动的眼波。看一眼,只一眼,不能引起内心震颤的,不足以称得上是纯净的好文字。  

好的文字不仅仅是纯净的,更应该是温暖的,温暖如这时的秋阳。  

我在余家祠堂教学的时候,北向的围墙阻隔了校邻老朱家的猪圈、牛舍和羊栏,叮铃不断的老牛的铜铃,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够翻过那截短短的砖墙,混合着老牛咕吱咕吱的反刍的声音不断撞击着我两耳的鼓膜。其时,我正在西向的窗子那里写字,二十瓦的水电的灯泡忽明忽暗,很多种同样不堪秋夜的寂寞的青色的小虫子,雨点一般持续碰触我的玻璃窗子,更多的小青虫终于穿过木窗子的缝隙直接抵达我这夜灯的窗下。这都是一些一对触角、六只短足、通体透明的青色的虫子,如果可能,完全可以看得清它们的五脏六腑。我不知道它们是为着什么而来,也不知道它们还要为着什么而去。它们持久地在我的书页上面爬来爬去,难道是它们也发现并喜欢这些唯一温暖的文字吗?  

越是在这孤独难耐的秋的深夜,我愈是怀想曾经的秋阳下的影子。  

短墙下面除了一座乒乓球台,几乎没有其他的任何障碍。藤编的椅子摆过去,没有课程的老师们都可以在那里歪着、斜着或者假寐。校舍高处的风声,门前田地的水音,伴随着很多的孩子们叽叽哇哇的读书声,可以入耳,可以入心。这时候的秋阳真是好啊,波折的心思,委屈的心思,了无头绪的郁闷的心思,在这秋阳的下面都可以细细地熨烫一番,哪里有着褶皱,哪里首先抚平。  

乔叶所说的最好的文字,岂不就是这秋阳一般的和煦温暖?  

秋阳可以补钙。如秋阳一般温暖的文字不仅可以补脊柱的钙,更可以补精神的钙。  

好的文字不需要四面光、八面金,只要它纯净、温暖、不虚构。  

乔叶反复说。  

  

乔叶说,你不要仅仅辛苦地写字,你还要坚持广泛地阅读;写字是劳动,阅读是营养,你不能一味地只顾劳动而不汲取营养。  

乔叶在去省城就职的时候,并不是专职的小说作家,而是携带着散文上的硕大收获进军绿城的。依靠自己在乡下、县城的生活所得,短短时间内出版了七本青春励志的散文集子;再借助散文创作上的丰厚底蕴,乔叶转向小说创作,顺利实现了创作文体上的大转移。  

于是,乔叶就告诉我们,怀疑是写作最有价值的部分,怀疑你的处境,怀疑你的思考,甚至怀疑你的文字。只有充满着怀疑的文字,才是最讲究文学道德和写作伦理的。怎么怀疑呢?最基本的,通过阅读来比对反思。  

至于阅读,地域性的阅读很重要,国际化的阅读也很重要,差异性的阅读也不可忽视。专门从事诗歌创作的,要注意读一些散文与小说;从事散文写作的,不要忽视小说和诗歌;甚至是戏剧,建议很多的文本写作都可以借鉴一下。读书可以不加选择,不妨推荐大家读一下格非的《雪隐鹭鸶》,如有可能,你还可专程读一读马尔克斯或者梁鸿的文字。  

……  

然而对于文字上的写作,从来都是两条腿走路的,一是积累,一是阅读。不知为什么,乔叶只是告诉我们,阅读很重要。  

那么既然阅读很重要,生活的积累是否可以抛弃呢?  

写字是劳动,阅读是营养,生活的积累才是我们的一日三餐。饥饿着肚子劳动,无异于带着铐子舞蹈。从社会底层起步的最初的文字作者,还是在积累更多的生活素养的基础上读书、思考、写字,方能写出携带自己体温的文字。  

也或许,乔叶这女子是站在自己的这般高度,来鼓励、要求并指导着我们这些基层凡俗的写作者?倘如此,也是对的。在通过物质的力量不能达到自己视野的极限时候,不妨借助一下阅读,来拔高、拓展并成就自己。  

更或许,不是借助阅读,乔叶这女子根本就不会走出自己的云台、修武或者焦作;正是借助了无界限的海量阅读,小女子丰富了自己的羽翼,丰满了自己的文字,丰硕了自己的人生。  

  

坦诚地说,因为我所立身处世的小城在阅读上的非便利,此前对于乔叶的文字,我并没有做到系统的阅读和掌握,只是在散见的报刊杂志的间隙里知晓一些。然而仅这许多,我想对于一个从内心深处热爱起来的作家来说,已经很是骄傲和满足了。想一想,比如《在喜欢和爱之间》、《迎着灰尘跳舞》、《最慢的是活着》、《孤独的纸灯笼》……这是多么知心、知足并且诗意的名字!最最类似于的,还是此时正在我们大家的窗外飘落的那些金黄、墨绿或者血色的秋叶吧?  

秋叶很美。可以比拟的,还有乔叶。  

于是我说,乔叶很美,沉浸在文字中的乔叶更美。  

我自信我的这句话是纯净、温暖、不虚构的,这也正符合乔叶女士对于文字的审美标准。  

(作者单位:县委组织部)  

且当一回黄花天子  

◎丁  大  成  

“山桃花,不会开,不该开在陡石岩。  

十八大姐掐花戴,脚蹬石缝手扒岩――  

不为爱花我不来!”  

乘着歌声的翅膀,来到黄柏山国家森林公园。这里山美水美花美人美山歌优美故事凄美。  

记不清多少年前的约定,直入桃花潭的那陡峭壁肃穆地迎接着我,我和林君驻足凭吊。  

潭边那棵迎客松亘古沧桑,探身关注幽深的潭水已800余年。桃花潭水静静地流淌不舍昼夜,却带不走那个凄美的故事。  

当年黄柏山农家子弟黄花文武双全,屡次赴京应试不第,还遭到考官的羞辱,失望之下自命天子扯一杆“东圣神州九渡莲花国”猎猎义旗聚义于黄柏山,横扫三省九县,专杀贪官污吏。遭宋徽宗钦点的杨门女将杨腊红的围剿,兵败百战坪,逃难掉旗沟,藏身三教洞……桃花姑娘站在高高的桃花尖上揪心地眺望。几位幸存的义军兵士逃回来泣血相告,主公已命殉舍身岩,陈尸八里滩……桃花姑娘高远的星空轰的塌下,黄郎我来也!纵身跳入幽深的桃花潭……那凄惨地一声呼唤至今仍在桃花尖上回荡。  

叹喟中,逆桃花溪前行,柳暗花明处见一小山村。几畦梯田秧苗碧绿,梯田后面茂竹修林掩映着一古老村落,土墙黑瓦,错落有致,更有门前的桃李春风,春风桃李诉说着这个世外桃源的诗情画意。  

当年,黄花天子循着茶歌来到桃花尖,与巧手翻飞的采茶姑娘桃花不期而遇,执意到她家讨茶喝。桃花姑娘随意泡了一壶山野茶,黄花天子喝一口连声叫好,他看了一眼桃花姑娘赞叹道:“叶子能包盐,杆子能撑船,外粗内秀味醇!”这一叹,成就黄柏山高山云雾茶的特色,从此声名远播,代代相传。  

每次征战归来,黄花天子都要乘着歌声来喝一杯桃花姑娘亲手泡制的高山云雾茶。当年的桃花也因此成为有名的茶姐。英雄美人惺惺相惜,演绎了一曲“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的悲壮故事。  

渴不?要不上桃花家讨杯茶喝。林君是民间艺术家,不乏诗人的浪漫。他采撷山歌创作的歌曲《挑秧歌》由著名青年歌唱家张建演唱,并刻录成光盘投放市场,颇获好评。忽的又传来天籁之音:  

鸡公一叫亮了天,采茶来到桃花尖。  

轻手掐下尖尖叶,制成新茶八方传。  

林君一脸的兴奋,立即对唱道:  

三月里来好风光,又要采茶又栽秧。  

去栽秧来茶叶老,去采茶来秧要黄――  

哥哥上山来帮忙。  

忽地山林中闪出一少妇,身背茶篓,似笑非笑。我大脑里闪出一句诗:“美丽总是愁人的”。林君搭讪道,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不害怕呀?少妇笑道,怕狼怕鬼不怕人,来旅游的吧?林君一语双关地说,我俩是来看桃花的。少妇俏脸红了一下,笑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赶紧去看吧,小心大蛇豹子哈。林君得寸进尺,说好山好水看不够,若有美人相伴更妙啊!能请你当导游吗?美人道,你们看得起俺,三生有幸啊!只恨俺工夫紧,要赶月底的信阳茶叶节哩。这样吧,玩累了,到我家喝高山云雾茶。林君说,好哇,可否姓彭,名叫桃花?少妇莞尔一笑,就算是吧。说罢,唱起茶歌,似笑非笑地跑了。  

桃花,是那个凄美故事里的桃花吗?  

林君说,正是一代代桃花姑娘,成就了“淮南茶,光州第一”(陆羽《茶经》)的信阳毛尖。  

此时的桃花尖一世粉红的烂漫。一株株山野茶隐于桃林之中,尽收桃花之精气,再加上茶姐桃花的动人故事,桃花尖的山野茶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儿吧!我真的有些渴意。林君放声唱道:  

桃花尖上棵棵茶,两只喜鹊叫喳喳。  

要问喜鹊叫什么,心干口渴想喝茶。  

山上歌声刚落,山下歌声又起:  

哥在高山看桃花,妹在山下炒新茶。  

乌龟上山闲扯淡,燕子衔泥里外爬――  

哪有工夫泡香茶!  

是刚才那位桃花姑娘的优美声线。我说,哎,茶没讨到还挨人骂。林君自信地说,走,且当一回黄花天子,去茶姐桃花家喝山野茶!  

(作者单位:长竹园乡卫生院)  

黄柏山素描(组诗)  

◎刘  加  军  

法眼寺  

庙门还没落成,空旷的广场  

游人像散放的鸭子  

东一个西一个  

以最随意的姿势摆明各自的视角  

打量或搜寻。只有  

四人合围的那棵千年银杏树下  

坐满香客  

诸神着鲜亮的衣裳  

已各就各位  

他们身上不见可弹的红尘哀怨  

不知这一处是否有了神性的光辉  

香客寥寥  

祈求幸福  

同时,也送上对他们的祝福  

两尊石狮子,残破不堪  

遗弃路边  

一尊缺了一条腿,歪着身,低着头  

似乎在想些什么  

另一尊缺了下颌,头微抬,两眼圆睁  

也好像正在说着什么  

息影塔  

左耳松风,右耳竹雨  

高不过低低的诵经声  

灵魂如塔  

塔影如香火  

袅袅一方安宁与和平  

果桐树  

如得道高僧  

无论是有人打落桐子  

还是野鸟惊悚而过  

他都捻须无语  

繁忙与热闹,荒芜与凄清  

记录在前五百年里  

下一个五百年  

树与塔依然遥相呼应  

瀑   布  

纵身一跃  

并非你所愿  

只想成就大山  

没想到也成就的自己  

其实,你只想做一股山泉  

一路蜿蜒  

用山花的微笑  

抚慰山石的伤痛  

甚至与它缠绵  

磨去它的棱角  

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拟或做一条小溪  

给水草一个安稳的家  

给鱼儿一个自由的乐园  

给自己一颗善良清纯的心  

一面晃动的镜子  

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支飞动的乐曲  

每个人都能听到熟悉的旋律  

林中石径  

乳白色的雾  

像巨大的纱巾  

披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树身上  

它们集体静默着  

鸟儿们也停止了纵情欢歌  

此处无声  

  

等那双脚步  

一路惊喜  

看看  

哪点能牵住行程  

哪处会进入梦境  

(作者单位:丰集高中)  

黄柏山金秋(四首)  

◎易    

五律・无念湖逢雾  

平湖清净水,百涧江流泉。  

倒映千峰影,盘旋九曲栏。  

贪看多眷恋,欲去又留连。  

僧入莲花定,牵来雾作帘。  

七律・桃花潭  

杨家女将战黄花,剑影刀光映日斜。  

未下征鞍清甲胄,难逢净水浣衣纱。  

桃红掩罩佳人浴,造化天成石隙洼。  

是处千年留旧迹,民间传说信无差。  

七律・雾中黄柏山  

雨迷黄桕隐真形,直掩枫红草木青。  

莫辨山腰盘曲路,欣闻车外野花馨。  

难描写意浓烟卷,却得云遮冷画屏。  

赫奕佛光开法眼,流觞曲水畅兰亭。  

七律・法眼禅寺  

法眼欣开紫雾飞,雕甍画栋殿宏巍。  

一溪流水通禅性,万岭寒云染衲衣。  

息影塔身藏舍利,如来莲座现熹微。  

晨钟暮鼓传经忏,国泰民安日正辉。  

达权店散笔(四章)  

◎张  绍  金  

金岗山,一座禅堂  

雨后一个下午,春雨开成四月烟花。骏马奔腾着的金岗山,鞍上托举起一片山地,突兀几座高峰,还凸起了空气和色彩。  

临顶兴奋,随口打油:   

翠鸟枝间闹,野香沐羽毛。黄狗花间卧,彩虹涂山凹。峰陡平心境,草青拂日照。  

一抹泛白的蓝天,几把白里透黄的阳光,七八户散缀人家,仄仄的坡地仄仄的鸟歌,一同拥有这几座山几片云织就的仄仄家园。几位清瘦老人,几个咿呀的孩童,苍老和稚嫩一同燃起屋后吱吱炊烟,那便是山里人家的味道!  

那条路,瀑布似的飘在山颈,海浪一样涌动、飞溅。山风挥了几挥手,山路就弯了几道弯,弯不动的峭壁被蝉声割开一道口子,先入为主的那条菜花蛇抵触陌生,转身昂首并虎视眈眈。  

路很专注很用力,爬行在脚背上,似隐又现;松枝是高山扯起的一条绿纱巾,松香直逼心肺,纯净所有灵魂!  

山寒水寡,却“身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当认识了这位淡然得一辈子不知道山下精彩的老人,浮躁的心化作一缕薄云,仿佛寻得了自己的归处。  

鬓角插两枝花香,眉间横一道云霞,眼波浑浊一首山歌――神仙才有这般清爽吗?  

远古时候,一对金刚兄弟,居守悬崖峭壁,草树和山风都脚攀不止,花色、雷电、鸟声,都绕涧而行……神话故事只能呵护出一份寂寥,传说相伴狗吠扎根高山,半空中绿绿葱葱!  

几位老人,腰别柴刀,口中念叨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懂得的话语,各自走出柴门,亲热山林之落寞,抚摸薄土之贫瘠。学校里几个孩子的读书声湿润了鸡飞鸭舞,老屋搀扶谷风,搀扶白云!  

这里的时光,仿佛一种静默的等待,一种坚守,恒久不变;或一种承诺,一种距离,苦乐不弃。  

这里,爱在山顶发酵,情在密林里燃烧――等待酿成酒,等待燃出火,醇香或是燥热山里人。  

等待,其实就是眼前这座孤寂静立的高山,孤寂得让那些长大了的青壮后生们绝然离去――这该是高山最心痛最无奈的事!  

仙风道骨,高山如一座禅堂。闭目打坐,抛却世间烦扰,山泉水沁湿了灵魂。  

黑河古道  

因山谷幽深,黑河水才有绵长清澈。四十八节盘山路多弯多陡,四十八湾河水就多曲多险!  

山高谷深出奇石:狗牙石、黄蜡石、画面石,一石一世界,一石一传奇……  

富在深山有远亲。原始林海敞开心扉,自然景色花香山外,寻找到的不仅仅是石语竹言。  

传说听之动容。大家小姐私奔,蜜蜂岩等哥,凄美绝决;董家深宅大院,山重水复,古朴神秘;邓政委战事缝隙替山民找牛传为佳话……  

传说铺开一道风景,牵引脚步牵引河水流向高峰,绿了岭风,绿了悬崖鸟鸣,绿了黑龙潭。  

山谷折弯枝叶蝉鸣,编织出一股幽静和细流,麻绳似的缠住黄牛脚迹和心事。许是放牧久了,黄牛躺卧成山坡草地,脚下澄澈一汪碧水,山峰醉倒在里面,云彩坠落在里面,古色古香的民俗生长在里面,夏天也溜进来寻找一份清凉。  

鄂豫皖古道隘口,幽谷原生态的还有传说故事,神异的石头画面珍稀。  

古道,用谷风用松语轻快腿脚。  

新店古街  

曾有幸和古街痴守七个春秋,街面上光溜的石子路咯疼生命最青葱最多情的时光。  

街道从明清走来,高大的一扇一扇宽敞临街的活动木门,三重房院,古朴典雅到灵魂深处。  

青灰色厚砖,檐砖各色各型图案,耐腐烂的杂灌木门窗、檐柱,被镂刻出或喜庆吉祥或镇邪避灾的图案――是老街用明清的语言在述说。  

房屋依山傍水,街道随心情自然弯曲或起伏,宽仄匀整,路面石头个个圆滑贼亮,磨损阳光与河风。  

店铺家挨家,早点、裁缝、订秤补锅、铁铺、理发、豆腐房、日用品,与日子相邻。  

生生不息相依相随的是街后时而咆哮时而低语的灌河水。  

百年前繁华的鄂豫皖三省通衢,城南水陆两栖的驿站!忝列其中的还有几棵卫护古庙的参天柏树,当那位老和尚敲响最后一声暮钟,那头衔着葫芦瓢沿街挨户行乞的五爪猪成了最后的坚守者!  

是春夏唆使,灌河水才桀骜不驯吗?冲撞街面石阶,运出山货,回捎盐巴、布匹,歇脚、打尖,聚集行走的力气,行走的希望。  

日本人侵占商城,武汉外围战酣,这里几经恶战。如今粮店后门那口池塘,即是当年日机轰炸落下的弹坑。据说,长塘埂一战,雷电交加,将军战死,暴雨后竟然耸起一座峰,传为天葬,从此叫它将军岭!  

马鞍山,用季节都把山色和心境倒换,修饰。即兴写下许多短文,豪情漫过沙河,也漫过山顶。  

常去拥抱街后清清灌河水,洗衣,逮鱼捞虾,诗情与青春相伴,白花花的激情翻腾起亲亲一河水。  

有了这七年之痒,心古朴殷实了,情古朴殷实了,脸色古朴殷实,思想也古朴殷实!  

沉思间,一阵书声撞开校门,排成整齐的队形,沿街正步行走,呼喊的花香逐一撑开店门,湿润润的古街瞬间妩媚起来。  

河边,那块坐卧过七年的石头还在,静默守望,一定是在等我!  

黄陂古寨  

当杜鹃盛开岩壁、藤萝绞缠时光,当灌水泱泱、巨石眺望碧湖,古山寨,借传奇与美景聚拢山一样高耸龙一样腾跃的清流。河风,仰卧水中成为方舟,普渡众生。  

石壁陡峭为险峰,方显安稳,保持一根炊烟的气息,安逸的密林里鸡鸣狗跳。  

时光,虫一样啃噬春的睫眉,绽放在春额头的微笑千疮百孔。透着凉风的夏已明目张胆在浓荫的叶脉上产卵,繁衍新的时光。  

草莽和传说依旧长得高大茂密,抗日的烽火曾烧焦寨门,石婆婆望子成龙的期盼拨开碧波,纠结于造访者心头……  

山顶,猴石观日。摄影爱好者依偎陡峭的夜色接纳第一缕带露的霞光。  

几户人家扎住山脚,大山不寂寞;荒山秃岭横水断路,山民不嫌弃。几块山地是大山割开的胸膛,露出绿色伤口,古山寨才生生不息。  

几片山几片林几间房屋,经年久月变脸,公社集体林场,知青锻炼场所,乡敬老院,脚印和水沫偎守在灌河西岸,一一见证年代的深浅,河水湿了阳光,河水绿了山峦。  

古寨,一个健壮的老人,沧桑、偏执、寂寥,陋而不寡。古寨,用尽岁月的伤感凝聚出活力和硬朗,蛮荒得四野青苍!  

(作者单位:金刚台乡连二塘学校)  

观   庙   赋  

◎余   水  

黛色参天,十里青山环村;波光入户,万象碧水穿镇⑴。维我观庙,生态不凡。斯乃豫南明珠,风云商光故地;红色热土,历史文化名乡。源溯典籍,得名观庙铺五百年⑵;根追考古,结居象鹭原八千岁⑶。拥千顷之丘野,接两县之能衢,史蕴深厚,文脉悠长,钟灵毓秀,俊采竞出。改革开放,天地生辉,日月吐华,鹏举鹰翔,为世惊殊。  

美哉观庙,天地形胜,仪态纷呈。白鹭绕西境⑷,流光溢彩,宛若彩带舞碧野;石桥嵌南域⑸,涌翠漾绿,恰似明镜映画屏。噫兮!有水则韵,有韵则灵。田畴铺锦绣,原野叠碧玉。树献百果,地纳良田。鱼跃塘中,林茂山峦。平川稻香,金浪云卷,浅滩禽戏,欢歌风传。灵韵之乡,贯穿人文画卷。若夫至于山川,群峦逶迤,峥嵘崔嵬。皮大寨、骑龙寺横亘其中,巍峨瑰丽,商南风貌;磨盘山、马鞍山耸屹其南,象形奇观,惟妙惟肖。登斯山也,睹天地似水乳交融,观日月同轮盘升旋,顿时心胸豁然开朗,发包容世界之慨,平添豪情万丈;临此地也,览莽原如野马奔腾,瞰村舍若银星闪烁,瞬间眼界纵然宽阔,抒吞吐宇宙之感,骤升情趣万种。噫兮!莫道山乡僻,却有桃源风,勿叹边域偏,尽显诗意美!  

神哉观庙,史脉胜迹,悠悠绵长。袁围子,石锛、绳陶述说亘古春秋⑹;枫树店,石刀、火石书写久远人文⑺。骑龙寺,禅宇腾龙翱云海,祥风瑞气天外来⑻。皮大寨,残基断垣话沧桑,战壕弹壳勾史沉⑼。观音庙,从古到今仍灵验,慈航远渡香火隆;古邮路,自明至清乡音传,飞鸿万里梦魂通。星罗史迹多自豪,引无数红址更感慨。商光边区苏维埃,柳大湾里谋大计,大刀挥舞东方亮,红旗漫卷扫残云⑽。红军均财济穷人,胜湾组中传佳话,群众得胜笑开颜,山村盛开革命花⑾。抗日阻击铁防线,一寸土地一滴血。民族英雄赴国难,大节光辉映日月⑿。刘邓大军逐鹿来,骑龙一战歼敌顽。揭开反攻大序幕,英雄气概冲云天⒀。噫吁兮!光荣传统,薪火赓续,英雄本色,永世不变。后昆多努力,不负好家园。  

煌哉观庙,人文重镇,状元之乡。灵山秀水育才俊,杏坛黉宇出文星。熊嗣鬻,北伐师长雄风在,载誉青史千古传⒁。易中邦,早期党建播火种,燃亮豫南一片天⒂。郭德凤,商城起义举梭标,征战万里逞英豪⒃。袁天明,献身革命志向伟,出生入死不言悔⒄。董治荣,四川省委担纲秘书长⒅,王师宜,福州空军主管政治部⒆,彭冉红,南京航校荣任一把手⒇,还有那,民国精英灿如星:胡子勋、张敬民、陈功清,要害部门掌大印(21)。何止此哉,国共将军榜,姚Y美名扬。曹思民将军,开国建功戍新疆(22),陈海彦、贡遥抗日沃血战沙场(23)。仁人志士,明珠出山,莘莘学子,金子闪光。兴学重教,举镇共识,治愚致富,全民同行。穷不能穷孩子,穷不能穷教育,一个心思,共同理念。教师苦教,学生勤学,教学相长,师生协力。功夫到,业自精,心血至,收必丰。凤凰湾,高招飞出金凤凰;姚Y村,国考闪耀文曲星。僻乡年年全市夺魁,偏壤届届金榜题首。家家有学士,荣耀中原;村村出博士,誉满神州。噫吁兮,人文重镇,源远流长,状元之乡名至实归(24)。  

秀哉观庙,文明新村,绚丽多姿。社区建设展新容,“六城联创”上台阶。于是乎镇市楼宇栉比,街衢纵横。行树鸣翠鸟,公园绕彩蝶,万象风情,镇水交融。状元街、状元坊、状元桥、状元小区,街聚魅力景观如屏,可体会意蕴深长,用心良苦。养殖园、花卉圃、油茶山、凤凰新村,村汇锦绣风光若画,可鉴规划精巧,睿智独运。至若徜徉镇外,公路延伸于村组,小楼掩映于绿丛,繁花绽放于门前,山鸟嬉戏于枝头。十里色有异,四季景不同。春兰倾幽,桃李芬芳;夏荷接天,稻禾茁壮;秋桂灿灿,十里飘香;冬雪纷飞,喜兆丰穰。秀色难舍难离,游人不忍还。至若作客农家,农家书屋,妇孺争读;文化大院,老少竞舞。一杯雨前茶,清香扑鼻沁心脾;一卷臭豆腐,异味诱人誉吴楚(25)。烟熏腊肉,红里透黄馋不够;散养土鸡,清汤甘汁妙难言。美食常吃常新,食客恋又还。噫吁兮,人间天堂,天堂人间,千古神话难喻其福;北国江南,江南北国,万世美言难媲其秀!  

人文重镇兮,红色热土兮,状元之乡兮,美丽乡村兮,集天时地利人和之惠,福祉人民,凝史脉文藻造化之灵,陶冶大众。赞曰:维我观庙兮,煌煌荣光,人杰地灵兮,载誉八方,社会和谐兮,发达兴旺,再谋发展兮,鹏程无量!  

(作者系县文化局退休干部)  

注释:  

⑴万象:即万象河,发源于钟铺大尖 ,境内流长15.5公里。  

⑵观庙铺:明中期结集,名曰高家畈。清初于此建一观音庙,并设邮路,得名观音铺,清末庙毁,更名观庙铺。  

⑶象鹭原:即万象河、白鹭河平原。  

⑷白鹭:即白鹭河,流经镇西部。古称k水,俗称白鹭河,因其上游沿岸常有白鹭飞翔栖息故名,源于新县小界岭。  

⑸石桥:即大石桥水库。  

⑹袁围子:镇王寨村境内,有殷商遗址,面积8000平方米,出土文物有石锛、绳纹陶片、陶鬲腿等。  

⑺枫树店:镇枫树店村境内,有新石器晚期遗址,面积5平方公里,先后出土有石锛、石刀、绳纹陶片、陶鬲腿等文物。  

⑻骑龙寺:即骑龙寺山。位于镇观庙、赵湾村交界处。山体起伏,形如卧龙。清光绪年间,峰顶建有一寺,远观如寺骑龙背,故名。  

⑼皮大寨:山名,位于镇观庙、姚湾、赵湾交界处。相传,清乾隆年间皮洪在山上筑寨,得名皮大寨,山以寨名。1947年,刘邓大军一部将寨基挖成战壕,用以阻击敌军,现遗址尚存。  

⑽商光边区苏维埃:1930年,商光边区安区七乡苏维埃先后设于镇邬庙村的陈氏祠和柳大湾村的柳大湾。  

⑾红军均财济穷人:1932年,红军于镇大庙村胜湾没收该湾地主财产分给群众,人民得到胜利果实,胜湾也因此得名。  

⑿抗日阻击铁防线:1938年9月16日,商城沦陷,日军南犯,试图打通大别山防线直驱武汉。中国守军孙连仲部于观庙、余集、冯店、达权店一线布防抗击日军,血战数十日,在武汉失陷之前,终未让日军越过大别山防线。  

⒀刘邓大军逐鹿来:1947年刘邓大军六纵十六旅四十八团于骑龙寺山重创国民党五十八师新十旅二十九团。  

⒁熊嗣鬻:观庙铺村人,北伐游击师长。  

⒂易中邦:(1898―1932),镇林湾村王大堰人,豫东南早期党组织主要领导人之一。先后任中共潢川县委书记、商城县委书记、罗山县委书记。1932年秋,在固始从事地下革命斗争中被敌逮捕,牺牲于固始三河尖。  

⒃郭德凤:镇梅楼村郭洼人。老红军,曾任黑龙江省粮食厅厅长。  

⒄袁天明:镇雷店村余畈人。老红军,曾任湖北省黄冈军分区政委。  

⒅王师宜:观庙镇人。老红军,曾任福州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  

⒆董治荣:观庙镇人。老红军,曾任中共四川省委办公厅秘书长。  

⒇彭冉红:观庙镇人。老红军,曾任南京航校校长。  

(21)胡子勋、张敬民、陈功清:胡子勋,观庙铺村人,曾任国民政府河南省财政厅厅长;张敬民,镇林湾村王大堰人,曾任国民政府山东建设厅厅长;陈功清,镇梅楼村龙井冲人,曾任国民党黑龙江省党部书记。  

(22)曹思民:(1917―2003),镇姚Y村靳湾人。开国少将,曾任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会书记,新疆军区司令员、军委总后勤部副政治委员、党委副书记等职。  

(23)陈海彦、贡遥撼潞Q澹镇姚Y村曹洼人,民国师长、少将;贡遥镇姚Y村贡湾人,民国师长、少将。  

(24)状元乡:该镇高中高考成绩一直居全市农村高中前3名。1991年10月28日《人民日报》(要闻版)以《大别山里有个状元乡》为题,对其教育事业的发展进行报道。  

(25)臭豆腐卷:本地特色食品,享誉周边省、县。  

寻访美丽山村里罗城  

◎刘  昌  国  

1  

多少山水,只是路过;多少风景,白驹过隙;而里罗城乡村却美在眼前。五一,朋友相邀去观赏里罗城的美丽乡村。车过汪岗徽式水街,顺郑河一路前行,小城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前方山峦重叠,春水欢畅的小溪清澈见底,在两岸青山陪伴下迤逦前行。  

群山也被绿意笼罩,成群的小树枝条柔柔地向客人招手。远处稀稀零零的农家小院,乡村味很浓。一畦畦碧绿的菜地,一垄垄小苗已经破土,迎着风伸出齐刷刷的小脑袋,询问这一路风尘颠簸的人。  

可能是车厢的燥热,我的心也开始燥热起来。与己说,好好看看那山那水那河那熟悉的土地;与心说,这么多年没敢路过,怕被岁月拷问:即使再不得意,也不要碍着面子,应该亲吻这芬芳的土地茂密的森林巍峨的高山奔腾的河水。  

沿着一条沟,我们的车进沟了。远远地望不见山头,被晨雾遮蔽。走进发现那山巍峨高耸,山后还有山,岭后还有岭,连绵起伏没有尽头,要想从眼前翻过没有山的地方好像几天几夜也走不出那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  

小溪从山下一路走来,河柳歪歪的覆盖在沟面上,任由小溪在身边热热闹闹叽叽喳喳推推搡搡地流过。走进小溪的源头,那个有着泉眼的半山腰。一股股溪流,顺石缝倾泻……捧上一口,甘甜绵软。时间在这里定格,那股清泉在手中封存永远。  

2  

雨后天晴,里罗成的上空蔚蓝如洗。太阳高傲地挂在天边,放射万道金光。给高山披上金色衣裳,给小溪镀上一层金。让山坡变绿,一夜之间松树幼苗返青。山村仍保留了部分过去的青石板路,干净整洁,点缀在青山绿水间的民居错落有致,很多院落门口摆放着待售的山村特产:白果、炒板栗、干山笋、腊肉等。  

走进里罗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座金刚台没有商量的拔地而起,宛如一巨大天屏矗立天际,千米高的山峰,褐岩似铁,峭壁如削,峰迥路转,山环水绕,田地相连。而里罗城人则忙着招呼来访的客人,用大自然赐给他们的财富尽量的丰满自己,一处处青砖农舍黑色琉璃瓦闪闪发光,水泥路延伸到户,规划合理的豫南农居干净整洁,村级文化广场平坦宽阔。每家每户庭园自成体系,村中除了民居外,最多的就是遍山的板栗树,到处是一坡坡婆娑的翠叶,毛茸茸的板栗花开的满枝都是,地下也落了厚厚的一层,使人感觉整个山村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结合。  

转进山嘴后,林灌丰茂,鸟语花香,气氛幽静和谐,确有远离尘寰之感。美丽的里罗城村宛如一幅水墨山水画。  

村后一棵板栗树粗壮而高大,特别是那展开的胸怀更比其它板栗树宽广得太多,在阳光下霸气十足。来山村摄影、休闲、游玩的人虽多,却没有其他旅游地的喧哗,也许是这美景和山村淳朴的民风感染了游客,大家都不忍心打破这美的宁静。美景目不胜收,只有快门到处响个不停……  

3  

早晨的阳光,钭时照在树干上、照在树叶上、照在房屋上及照在大地上所产生的光线效果又是另一种壮观美丽,似有美景更上一层楼。同行的田草方、胡承东也连连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风景如画。  

河水真美,清亮透底。女人们提着大篮小桶的衣物,早早来到河边,洗着衣服,话着家常。河边有钓鱼的人,身边放着桶,手里捏着鱼竿,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悠然而自在。春日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走在坳上到石桥的路上,两旁的风景犹如一道美丽的画廊:青山、流水、人家,古树、小鸟、油菜花……迷人的春色,这里的人勤劳,那路旁田边用竹竿和木条围起的栅栏,还有那用石头一层层、工工整整砌起的田沿地坡,无不见证了山民的勤劳与智慧。虽然坳上大多数年轻人外出打工了,但这里田没荒,地也在种,留在家里的人,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人每天都在田间地头,女人则在家里,扫地、洗衣、做饭,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即便是年轻的女人,也一样静守着山村的宁静与和谐。俗世中的浮华与喧嚣,并没有扰乱山村的宁静祥和。  

许多农居的墙壁基石是由石头磊成的,那石头也不是精挑细选的石头,是怪状的,自然的石头,石下透水,很是清爽。里面的建筑,大都是用青砖砌的,多是两层楼房,顶层铺盖的黑色琉璃瓦显示着与别处村居的不同。也有屋的门边还用竹杆撑着一顶茅草,走进“茅屋”,里面的装修,都是现代化,地板砖,墙砖,吊顶,显得富丽堂皇;没有窗,只有两扇小门,但并不闷,因为里面装有空调,空调是开着的,四季如春。茅屋的名字也颇有味道:有品茶室,山水居,紫霞屋……让人联想到浪漫的事和浪漫的情怀。  

远处的山林和村庄象蒙着一层轻纱,又像淡墨中国山水画。细雨初晴,走到田野上,松软的泥土,碧绿的菜畦,紫色的豌豆花,一蓬蓬青青的荠菜,菜叶上亮晶晶的雨滴,都让人心生喜悦。天空中偶尔飞过一两只鸟,啾啾的鸣着,好像商量着要去哪里。疏疏的竹篱间,肥厚的白菜叶下,几只小小的绿鸟儿探头探脑,跳上跳下的娇声啼着,好像是想和我们亲近。村前的石溪,河上的石桥……村里所有的景物几乎都罩上一层石的灵气。  

4  

村子的东边紧挨着金刚台山脚,原先有个大荷塘,村民称之为荷花池。据说过去夏天的时候,荷叶亭亭净植,青翠如盖,一池的红莲如火焰般红艳。早晨微风过处,阵阵稻香荷香,老远都能闻到。傍晚时分,经常有很多白鹭从稻田里飞回荷塘,在绿叶红花中翔集。有时候站在荷塘边,突然风生水起,呼啦啦的雨声喧嚣一片,等到人惊惶的逃避回家,跑着跑着,才发现其实不过是一阵疏疏落落的太阳雨,是千万雨滴击打荷叶的声音造成了假象。  

有这样的荷花池,让人想起采莲的人。“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采莲去,月没春江曙,翠钿红袖水中央,清荷莲子杂衣香。云起风生归路长。归路长,那得久?各回船,两摇手”。这些古人的诗词,逗引得我们在荷塘边流连,但荷塘目前已无莲可采,这真是很遗憾的事。荷塘一直是里罗城人最眷恋的家乡小景,据说不少人外出多年,心心念念不忘,每次回家必去探访荷花池的景致。  

几个人顺步走到村西的小河边,这儿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一两声鸟鸣,还有对岸的乌桕和河柳丛中,不知名的水鸟凫水的声音。这个河坝,以往夏天发大水的时候,上游的水急速奔流到此,就轰隆隆的义无反顾往下跳,很有气势像个瀑布,每次远远听到轰然的水声,总会有小男孩们脱得滑溜溜的,喊叫着顺着水流跳进下面的深潭里,兴奋的在水里沉浮。晴朗的日子,河水清澈明净,翠绿的河柳开满了河川。在吹面不寒的春风里,雾气氤氲的小河边,蔷薇一簇一簇的开了,伸展着柔长的腰肢,俯向河面,自恋的在水中照个镜子,粉嘟嘟,香喷喷,巧笑嫣然。飘落的花瓣下,鱼儿蹀躞,它们簌拥着这些粉红的小船漂走了。  

我们蹲在河边,皆静默无言。脚下的草地上,挂满一颗颗硕大晶莹的水珠,那是昨夜的雨水,是往昔的岁月蔓延而来悄凝的玉珠哟。  

5  

一不留神,胡承东把车开进了里罗城名人何作忠的农庄,好个休闲之地呀。不说农庄所处秀丽绝美的山和水,不说水泥公路玉带般的缠绵和温润,就说这金刚台下的农庄本身吧,也是一幅绮丽多彩的画,一首低吟绝唱的诗,魅惑诱人。  

我们一拨人,探寻了这家普通人都能消费起的“行宫”,主人热情地拿出山茶果盘招呼我们。踏入这座神秘的庄园,迎面扑来的是一阵含香的气流,清馨而淡雅,全身的细胞,瞬间开了花。远处,墨绿夹杂新绿的山岚连绵不断的延伸向远方,这山,山势不大,但却颇有渊源。近处,小桥斜斜的横跨在楼前的池塘边,一颗古老的河柳,安静的守候在他的身旁,翠绿欲滴的苔藓紧裹硕大的树干,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细藤儿或圈或爬的缠绕在枝桠间,细细的柳条,在片片嫩芽的簇拥下,轻柔抚摸小桥光滑的石凳和小桥下的碧水,瞬间,水漾开斑斑波儿,一圈,两圈,三圈,最终慢慢安静下来。  

何家古朴的徽式农家乐四合院楼房,依山而建,青墙黛瓦,若隐若现的沉浮于葱葱郁郁的树丛里,如处子般婉约着。房前花岗岩台阶和汉白玉栏杆展示着农家乐的豪华和主人的尊严。一条条光洁的小卵石路,成阡陌状交错在农庄的院子里。让你随便迈开哪只脚,都有路可以游走。那种感觉,似乎是在自己的庭院里,逍遥自在。  

游农家乐农庄,似乎不是来人的最终愿望。休闲放松才是唯一之目的。邀三五好友或塘边垂钓,或喝茶闲聊,或山涧小憩、或林间品读,于是,所有工作生活的劳累瞬间烟消云散了,醉,不在于酒,而是农庄的幽静,还有那与世无争的纯粹。农庄的吃也颇具特色,黑木耳炖土鸡、乡村扣肚片、乡村扣蹄花一一俱全。清淡的菜谱,是专门给贵宾制定的,竹蒸排骨十分独特。碗口粗的竹笋,如小鼓状摆放在洁白的瓷盘中,上面飘几缕白烟儿,清香一片,盖儿一揭开,香瞬间浓烈起来,馋的人们只流口水。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入胃在农庄也可随时享受。或塘里垂钓上来的鱼,或山间采回来的竹笋,蘑菇,地菜,山野菜,野葱……采回来,直接送厨房里,最多半个小时,可口的菜肴就上了桌,边吃边炫耀,这是我采摘的,那是我先看见的,欢笑连连。  

6  

出了何家楼,山庄真正的景致和内涵就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由远至近欢快流淌着,源之尽头埋在大山陡峭的石缝间,形成数米高的落差,飞流直下,溪水,白如练,呼啸而来又呼啸而过,水珠欢滚,水花飞溅,光闪闪,亮晶晶,大大小小落溪边的绿苔上,湿润润的雍容华贵。溪涧有三五处错落有致的小水潭,水浅,清可见底,水潭边的大小石头上长满了绿莹莹的苔藓,那绿,极其养眼,和着清冽的溪水,惹人心醉。将手浸入溪水,一阵清凉突然袭击心神,刚刚如醉的心,瞬间苏醒。原以为身在梦境,醒后才发现这非梦,而是多次与梦境重逢的如诗如画的泉水源春景。     

路过村里的公共活动场所――小卖部,一大群人在那里聊着,谁谁家的孩子在上海、杭州、苏州打工,一个月领多少钱,比谁谁家大学毕业的孩子混得还好呢!更有那新嫁的媳妇在羞涩地向老妇人学做针线活。塘边的亭子里,一对情侣正相拥着看书,洁白如雪的小狮毛狗,懒洋洋的躺在女主人的脚边享受春天的温存与馨香。  

春天的里罗城农庄处处充满了魅惑的彩色,那满坡满坡的青葱板栗园掩映下的山乡迷人景色,那黄灿灿的油菜花,红红的紫云英,粉嫩嫩的桃花,白闪闪的梨花一片接一片,一片连一片的竞相绽放。看着美丽的村庄,同行者相机咔咔作响,草方笑说,可否吟诗一首,我想了想,随口诵出:  

“田园风光里罗城,芳草清新醉游人。  

美景如画乡村艳,丽水春山入画屏。  

风中尤见蝶双飞,彩蝶幻化似祥云。  

迷离山水寻常见,人生何处是归程?”  

胡承东笑说:“就算《里罗城题照》吧”。就这样,里罗城美丽的山村定格在我们春天的记忆里。听说里罗城秋天的红叶更美,我们相约有机会一定再来欣赏她秋熟的丰韵。  

(作者单位:县委组织部)  

王剑冰先生来小城  

◎乔  克  清  

王剑冰先生要来小城了。这消息,激昂着小城里每一位热爱写作的人,包括我。  

四年前,我和先生见过一面。当时市散文学会成立,邀请市县作者代表参加。以写作者的身份,从县城坐车到市里开会,我的内心充满了欢喜和敬畏。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变换的景物,充满了魔力。  

座谈会开到半场时,先生应邀从外地赶来,风尘仆仆,没来得及到宾馆喘息,直接到会场。先生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疲惫,瘦削,脸上带着微笑。先生平易近人,言语不多。先生谈到散文写作,谈到对文字的慎重,有了题材,在心底的酝酿,动笔的契机等等。在具体到字句时,先生还提到关注细节的描写,如:“……一阵风吹过女孩儿的长发,她髻上发卡的颜色啊,低眉时浅浅一望的眼神……”我坐在会场的一角,虔诚地聆听着,用笔记下一字一句。  

会后,我踌躇再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先生面前,请文友帮我和先生拍了一张合影照。  

之后,我常去先生的博客。先生博客主页的图像,是坐在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地里,着雪白的短袖衬衣,抱膝,微笑。远方蔚蓝的天空,飘浮鱼鳞状云朵,很有意境。先生是美的!  

先生为大家,名家,高山仰止。拜读先生博文,我会斗胆写下一两句评论。暗自思忖,会上浅浅的一面,他哪里记得住我?也就无惧。不过,大多的情形,我复制其中片段的精彩之笔,粘贴一下,以示拜读和吸收。  

《绝版周庄》应该是先生的一张名片。先生写周庄时,刚过不惑,值人生盛年,周庄如其说是一篇游记散文,不如说是先生写给周庄的一封情书。这封情书,在他走过诸多名山胜水后,累了,倦了,想停歇了,就这么遇到周庄这位水柔窗静的古朴女子,垂柳,双桥,油菜花,船儿,犹如这位女子的长发,肋骨,手帕,绣鞋,让先生怦然心动。我在百度上搜看了先生在双桥上的照片,他侧身而坐,双手叠于右膝,背景为木格红漆的旧楼,黑黑的瓦儿,红红的灯笼,婆娑的绿树,沿河的水,水中的蓝天倒影,先生的眉宇间氤氲着一派深情遐思。先生和周庄的邂逅,可谓惊心动魄,他用文字描述的此段佳缘,被口口相传,直至刻碑流芳。先生是多情的。  

在先生的博客里,我跟着先生游历了很多地方,像土耳其,中越边境,苗族,九寨沟,石壕村……每到一处,先生摄影著文。奔赴辗转,舟车劳顿,先生该是累的,倦的!先生似乎一直充沛着,诗意睿智地留下蹁跹,窖酿出一篇篇墨香华章。《带你去江南》、《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那拉提草原的丹花梦》《永新女子好颜色》……点击,打开,盈盈,绰绰,悠悠,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先生会回访我的博客,让我受宠若惊。但我仍在想,先生仅仅是路过。在先生即将来小城时,我在先生的博客里留言:“一城的青山绿水,欢迎您!”  

先生真的来小城了。  

我居的小城依在大别山的环抱中,有古朴的塔,肃穆的寺,飞流的瀑,驰名的泉,奇异的石,葱茏的树,芬芳的花,并因“茗桂鲵鹭黄金汤观”等珍稀动植物和自然景观,列为全国深呼吸小城百佳前列。约期先在夏天,后改至深秋,层林尽染山色,用一城的彩色盛装,来迎接贵客!  

2014年11月5日,先是晴天,及晚上,下起了雨。先生从火车站出来,接他的车子已经恭候多时,小车在高速公路上前行。  

“……前方出现一群鸭子,嘎嘎,嘎嘎,横过公路,蹒跚的脚步,挤挤撞撞。这群生灵,进入视线,猝然,突兀,仓促,车子来不及减速,碾压了过去,咯噔,咯噔,咯噔,车身颠了一下,又颠了一下……咔咔啪啪的声音,听了,心里真痛苦啊……要是鸡,会飞,躲得过去,可它们是一群鸭子……夜里一直做恶梦……”  

第二天在小城滨河畔“锦绣宾馆”讲学时,先生提起昨晚在路上的遭遇,疼痛和怜悯,隔了一夜,仍凝在脸上。先生是慈悲的。  

这种独特地进入小城的方式,带来的心灵震撼,先生将它延展开来,转入到文学的进入方式。先生说,文学也有多样的进入方式,去诠释人性,滋养灵魂。如在座的各位,抵达会场,可以步行,可以骑摩托车,可以坐车,重要的是你要来,你在写。先生定位文章的好坏优劣,用“好看不好看”五个字概括,简明里涵盖了文字的全部精粹。  

现在想来,先生回访我的博客,不只是路过,先生该是留意了一下我的。因为,先生在讲学的中途,提到我的名字,并评价我的文字“闪着萤火虫的亮光”。此时,我站起来,向先生表达了我深深的敬意。  

在上午的讲座和下午的文学沙龙里,人太多,我一直没机会和先生说话。晚餐过后,我特意去先生住宿的宾馆拜见他。  

先生亲切地问询我的生活状况,学校在哪儿,孩子多大,孩子爱不爱看书等。其间,有文友进来。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交谈中,先生当编辑的经历,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先生说,他在脚底下发现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那天,编辑部要粉刷一下办公室,用品东挪西挪,几麻袋的稿件,搬运时,掉落的情形也是有的。他腾出手,捡拾已经踩在脚底下的一封信,掂掂,还厚厚的,好奇地打开看看。咦,有点看头!看下去,再看下去,一个人的村庄展现在眼前:那片开阔的土地,草垛,麦秸,野花,乌鸦,牛哞,虫子,……于是,他编辑发表的这篇稿子。后来,还有了此文获奖!  

当时,我脑里掠过这样的念头,这个村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脚底下的村子”!脚踏的鞋印,泥土的气味,埋没的沉潜,甚至,村子的突兀出现,都有一种无以言说的宿命交错!先生是精心的。  

第三天的采风,我调了课,也跟着去了。小城的山水,我已熟悉它彩衣里的襟飘带舞,蕾丝荷边,可我还是想跟着先生的足迹,再走一走。   

先生在古塔前驻足,在千年银杏下仰望,在旧式建筑前留恋,在孩童散学时拍照,在牛铃声里聆听……  

小城还是昨日的小城,先生来过,分明又多了些什么。(作者单位:县四小)  

醉美乡村    印象商城  

◎李  代  龙  

乡村是一首音韵和谐的唐诗或宋词,那如梦似幻的平仄之声,生在乡村,长在童年,成熟于羁旅乡愁里。  

――题记  

梦里水乡七里冲  

转角,山间曲折回环的水泥路尽头,有一泓梦幻的清泉,这便是七里冲碧波荡漾的温泉湖。  

温泉湖被誉为“中原千岛湖”,翠绿掩映的岛屿数不胜数,宛如一朵朵漂浮的水莲花,藏于深闺,含羞半露。站在船头放眼望去,千岛竞秀,波光潋滟。青黛色的山峰姿态各异,如随笔勾勒出的水墨画一般,与蓝天白云相接,倒影在一望无际的碧水之中。迎风而立,感受天然氧吧的静谧,氤氲的空气弥漫着花草树木的馨香,耳畔回响着鹭鸟悦耳动听的歌声,令人神往,流连忘返。  

七里冲的雾景是一道神秘而奇特的景观。湖上水雾升腾,飘飘渺渺,聚聚散散,秀丽的山峰在轻纱般的乳雾中若隐若现;湖面上的小舟润湿在水雾中,亭台楼榭影影绰绰;传统与现代融为一体的建筑物,时而在云雾中隐藏,时而露出半面妆容,让人置身其中,如临仙境。  

岁月更迭,今日的水村七里冲,已经焕发了新颜。山腰、湖畔白色的农家小楼随处可见,水村人家告别了过去结网捕鱼的生活方式,很多人开起了渔家乐,装上了宽带、数字电视,有的还买了小汽车。  

在七里冲,感受渔家乐是最为惬意的一件事。傍晚时分,三五好友,相约结伴,散座在临湖的亭子里。极目远眺,澄波万顷,银光粼粼,天高海阔,柔风拂面,使人如醉如痴,心旷神怡。仙境般的小岛景色绝秀,食饵丰饶,使得成千上万的鸟儿在这里繁衍生息。鸟岛上鸥鸟成群结队,高空翱翔,绕岛盘旋,浮水嬉戏,令人目不暇接。  

日落西斜,倦鸟归巢,三五成群的鸥鹭或立或卧,或拍翅欲飞,或引颈长鸣,一派自然和谐的迷人风光。一条条渔船,一群群鹭鸟,在朝阳初升或夕阳西下的映衬下,又为七里冲增添了一幅幅优美的风景画。  

掌灯时分,渔家红色的灯笼亮了起来,格外醒目,远处湖面上也是灯光点点,宛如天幕上闪烁的星星。品一杯绿茶,聆听湖面微澜的水声,夹杂着渔船上爽朗的笑声,你会觉得这一切,是那么梦幻,又那么真实。  

水墨诗画里罗城  

里罗城,熟悉商城朋友一定非常熟悉,她坐落在金刚台脚下,大山环抱,楚楚动人。三四月间漫山杜鹃花的奇美景象让人陶醉,其实,除了春天,里罗城在其它时节也有着独一无二的景观魅力。就像此时的秋天,无论是山间的晨雾、满山的红叶还是那挂满枝头的红柿子,都出落的浑然天成,再加上山下古朴自然的乡村建筑,都值得带上最爱的人游历一番。  

金秋时节,层林尽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种意境自古以来为多少文人骚客吟咏,为多少人所向往、陶醉,里罗城就是这样一个好去处。  

里罗城有种宁静悠然的美,金秋时的清净和朴素,会让你对他魂牵梦绕。这时的里罗城,虬枝盘旋的乌桕树上挂满红叶,树下是金黄的草垛,白墙黑瓦的房子顶上晒起火红的辣椒,大山的碧绿深潭里漂着零星的红黄叶片,一切都是浓墨重彩的,似是要把所有最绚丽的色彩都送给这座如诗如画的山村。置身于这样的景色之中,大都市的烦扰和郁结都会被抛在脑后,在这里只需慢慢的深呼吸,将新鲜的空气流入肺中,带入身体中,来次心灵的瑜伽。  

身后青黛色的山峦,是里罗城宽厚的脊背和臂膀,山脚潺潺的溪流,是里罗城明媚含情的眼眸。如画的梯田,远近高低站立着一株、两株乌桕树,乌黑沧桑的躯干,有的似盘龙卧虎,有的像情侣相依。你看,山顶上,山沟里,漫山遍地,千叶万树,色彩纷呈,风吹叶动,一树引领,满山呼应,十分壮观,整个山林都跃动起来。满山到处都是或红或黄的乌桕树,远观以它是一片片花瓣,近看才辨清是一片片心形的树叶。  

极目远眺,远山近坡,满山红叶竞相争艳,似红霞缭绕,情趣盎然,白墙黛瓦的民居与满山遍野的红叶交相辉映,形成了里罗城别样的风光。万叶飘丹,身临其境的你也许会有许多感慨…… 红叶飒飒,溪水轻流。炊烟,木桥上的小孩子倒映水中,天造地设的一幅的水墨画卷!  

山环水绕幸福城  

生活在商城,是幸福的。  

这是每一个来到商城的游客由衷的羡慕,也是闯荡四方回到老家的商城人心中的共识。  

得某一段时间,有一篇《如果在商城遇见你》的博文在网络上风靡一时:  

“如果在商城遇见你,那么,我们一定要一起去大别山,在崇山峻岭中听你大叫我名字后的回音。  

如果在商城遇见你,那么,我们一定要一起去黄柏山林场,在原始森林中领略自然的味道,你紧紧抓着我,把我作为唯一的依靠。  

如果在商城遇见你,那么,我们一定要一起去西河,站在清凉的水中,无可奈何的任你把水泼到我身上,然后看你在一旁坏坏的笑。  

……  

商城,没有北京的底蕴,没有上海的繁华,没有宁夏的八百里秦川,没有西安的三千幢汉瓦。它有的只是一份恬静,一份淡雅,一份挑起中原的脊梁。来过,便会遗忘于这一份山水之中。”  

商城的城市是宜居的,城很小,心很大。宽阔洁净的道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城市氧吧”崇福公园,“城市之肺”铁佛寺水库,这一切都给这座城市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来到商城,呼吸都是甜的,在这里,你会忘却都市的喧嚣,抛却生活中的烦恼。在街头,你看不到大城市里行人来去匆匆的紧张忙碌,也闻不到呛鼻刺眼的汽车尾气,商城的发展速度很快,但是商城人的生活状态很舒缓,很闲适。夜的城市,你随处可见跳舞的市民,三五成伴,百十成群,上至80岁的老人,下至3岁的孩童,都在广场舞里寻找自己的乐趣。  

商城的乡村更是多姿多彩的。不必说黄柏山的雄伟峻险,不必说金刚台的巍峨挺拔,不必说汤泉池的旖旎多姿,单单行走在商城的乡村田野,你就会感触不一样的乐趣。  

十里荷塘,稻谷飘香,舒适整洁的农家小院里笑声爽朗,你可以坐在硕果盈枝的葡萄架下,一边看池塘里的白鹅麻鸭戏水,一边尽兴品尝喷香的农家炖菜、地锅饭。  

秋高气爽,瓜果芬芳,淳朴好客的山里人家迎接你的到来。你可以跟着村民一起上山打板栗,挥舞手中的竹竿,把丰收的果实带回家。  

商城,一个令人神往的好去处,一个怡人身心的好地方,她如走出深闺人初识的少女,青春逼人,朝气蓬勃。  

最美乡村,醉美商城,如画乡村,幸福之城!  

(作者单位:县新闻中心)  

黄柏山天池小记  

◎吴  世  萍  

智者爱山,仁者乐水,然而,若能于苍莽群山中,茂林修竹处得一秀水,在一秀水畔觅一幽居,远离城市喧嚣,亲近山水雅韵,我想,那一定是智者、仁者的共选。  

黄柏山天池是便是这样的一个去处。  

从商城县长竹园乡进入黄柏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经林场场部至百战坪桥,向东上山既到黄柏山天池。  

高千米,三面环山,一道堤坝间,有碧波一泓,水从天上来,名副其实:天池。来到天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交错于原始森林之间的千亩翠竹,四季常青,那色:柔嫩、婉约、清新,杆杆秀竹,皆风姿绰约,微风轻拂,如仙女之衣袂飘飘,降落凡尘。在竹海两侧,有遒劲苍松,彰显精神,有秀颀丹枫,历经风霜,有五彩杂花生树,斑斓心情。那一泓碧波,山泉汇聚而成,远离现代污染,四季澄澈空灵,潋滟平滑如镜之初开。那镜中,有春花秋月、天光云影,有白鹭翻飞,照影惊鸿,有修竹茂林,李白桃红……自然给了什么,她就包容什么。伫立天池大坝,向西远眺,视野极其开阔,落日余晖下,远处灌河柔如缎带,曲折婉转。城镇村落逐水而建,田间阡陌交织纵横,马路上人影绰绰,尘世似乎很远,生活又似乎很近。于此处居高临风,如春逢暖阳,夏遇浓荫。驻足听风,竹海沙沙、松涛阵阵。那风,有着松木的馥郁、山泉的清泠、青草的芬芳、野果的香甜,沁人心脾,吐故纳新,既通体舒泰,又气爽神清。  

此时此刻,你会慨叹于天池之奇,海拔在千米之上,落差350余米,既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有人力的顺势而为,此时此刻,你更会生出留恋于天池之美,生出不够尽兴的遗憾。信步向前吧,可逢一幽静居所――天池书院,专供雅士于此栖居,酬唱。顿觉,天池和书院,是一对珠联璧合的才子佳人,才子远离利禄功名,避此清幽处潜心向学,而天池就是他的添香红袖,相惜知音。于此,享野味山珍,蓄锐养神,待夜幕低垂,出书院,穿竹林,再来天池,看群山静默,树影婆娑,看一轮皓月临空,天池波光粼粼,如居群山怀抱,又如遗世独立,遥想黄花帝国传奇,无念禅师,李贽……思接千古,叹岁月悠悠,想入世,想出尘……  

待新一轮红日从东山喷薄而出,天池畔山鸟出窝,草间晨露若珍珠滚动,一道朝霞铺陈水中,向着那一片金光的水面出发,去垂钓、划船、游泳、去写意,去摄影,去放飞自己,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净土,做一次最诗意的逃离……  

(作者单位:县教体局)  

油茶缀新村,幸福驻九曲  

――“九曲河”观后感  

◎李    凡  

没去过冯店,更没有去过冯店乡的九曲河村部。一直以为大山深处的那个地方应该是九曲十八弯的僻静闭塞之所,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汽车驶及之处看到的竟会是那么一处生机盎然的境处。  

“绿树红花映朝霞,青山碧水绕我家!”随着人流下车观望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第一个闪出的便是这样的话语。因为目及之处,向我们迎来的竟是一座门前河水潺潺,屋外柳绿花红的美丽村部。尤其是沿着村部的水泥路往前看去,青山碧水掩映下的一幢又一幢外形美观的规划楼房,正整整齐齐的立在了我们的前方。  

冯店乡的九曲河,竟然是这个模样!  

“欢迎大家来到九曲河的村支部,冯店乡是一个地处山的……”,只是来不及感慨,我的视野便被一个宏亮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原来我们年轻的乡长不知何时,已迈着矫健的步子行走于人群之间,正向我们一一介绍冯店乡近年来的发展,以及美丽乡村九曲河的建设规划呢。  

他说,为了打造九曲河环境优美的宜居生态村的目标,政府专门成立了美丽乡村建设领导小组和环境卫生监督小组;还说,为了将这美丽进行到底,政府特意从湖北程力集团置购了各式各样的器具器材,甚至大到垃圾车,小到垃圾桶,政府都会亲力亲为的置买、安置……  

说了很多很多,尤其让我难以忘怀的便是听他接连说起,政府为打造美丽乡村而置办购买的那一大串的阿拉伯数字。那一刻,聆听的我甭提多认真了。除了被乡长那激情四射的解说所震撼以外,我更是被他的那种热爱乡村,规划乡村的内容所深深吸引着,毕竟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怎可能不欣慰着养育我们的那片土地能日益的美丽!  

因此,忽然听他说起九曲河村部旁那片绿油油的油茶树,听他说到冯店乡未来茶油经济的发展方向时,我的心灵在那一刻是真的真的被震撼了。因为作为一名生活在这片不太富饶的土地之中的的一员,我始终觉得“美丽乡村”的定义,不仅仅在于这个乡村的水泥道路是如何的畅通、环境卫生是如何的洁净,村容村貌是如何的养眼,更重要的一个环节恐怕就应该是这个地方的农民经济是如何的发展吧。  

毕竟,温饱都成问题的话,哪有力气和精力来注意那些村庄的“外在美”!  

所以,听到余乡长说到冯店乡未来上亿的茶油建设规划时,我的心情真的很激动,替冯店乡的这方百姓激动!要知道,这一建设规划意味着得可是这一方人民不仅生活有了着落,奔向康的未来路更有了明确的门路!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不用舟车劳顿去奔波,只要在家踏踏实实的耕耘着这片茶园,兢兢业业的干着这项茶油事业,就足以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了……  

这样一个时时刻刻为老百姓着想的政府;这样一个扎扎实实地建设着真正的美丽的乡村的政府,怎能不令我庆幸,又怎能不令我敬佩?  

敬佩之余,我更多了份期待,期待着下次再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能看到更加美丽整洁的村庄,听到更多为老百姓着想的规划,瞧到更为焕然一新的笑颜。  

当然,暗自遐想的那一刻,我更是不由自主地随着参观团的人流来到了村部门前的那片郁郁葱葱的油茶树旁。举目观望,那片错落有致的油茶树俨然已挂上了尚还青涩的茶树果,随着枝桠的摆动,那些果实仿佛正在向我们招手致意。  

是在打招呼吗?  

亦或是在向我们昭告着它们那锦绣的明天?  

想到这一点,我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舒心的微笑,因为透过那片不大的茶林,我分明看到了一片又一片开满鲜花而又挂满果实的油茶树。当然,油茶林旁的不远处,我更见看了一排又一排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新式楼房,还有立于楼上的那一张又一张写满知足与快乐的笑脸……  

是啊,“活得有奔头,人就步步高!”我们美丽的九曲河乡村不正是如此吗?步步高升,前程似锦,而又日益美丽着!  

(作者单位:李集乡中心完小)  

妯      娌  

◎衣    袂  

在老鸹岭村,谁不知道我麻婶呢?  

我麻婶不姓麻,鹅蛋脸上也找不出一颗麻子。按理,我该喊她二婶。毕竟是我二叔的媳妇嘛。可是,我四婶不依。四婶说,她能跟我们比吗?婚后必须区分开来,让孩子们喊她麻婶。我妈说,这不合适吧?好不容易才给J子说成这门亲,可莫喊散了。大嫂你真是好记性!四婶不满地瞪着我妈,她一个双身子的姑娘家,除了老老实实地嫁人,还能跑到哪里去?四婶又说,可别以为我在欺负她,这么喊也是有缘故的。一来给她提个醒,让她时时记得她爹是谁!她爹是谁?她爹外号麻条,可是个赌输了拿姑娘抵债的没脸人。二来是替二哥壮威。你想啊,像二哥那样的人,能拿捏得住她?咱们得让她知道,可别以为当上教师就麻雀变凤凰,不拿J子当正经老爷们敬重。我妈就想了想说,这样也行,反正她还比你小岁半呢,脸皮嫩,磨磨脾性也好。  

我妈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有点长嫂为母的况味了。也是,除了早夭的三叔,下面的弟妹,哪一个不是她带大的?该嫁的嫁该娶的娶,哪一项不是她在操心?我都当妈了,还时常听到她在数落我爸,你多贼啊你,当初哄我嫁给你,就是想找个奴隶替你们家卖命,也只有我傻,上了你的贼船。我爸则装聋作哑,任凭她唠叨。我妈是有资格抱怨的。爷爷有眼疾,奶奶去世后,家里就成了无人打理的烂摊子。我爸心急如焚,就不停地写信给我妈。还不到十八岁的我妈,也就不顾家人反对,跑到部队跟我爸举行了婚礼,然后,回来撑起这个家。弟弟出生时,我妈已枯瘦如柴,挤不出一滴奶,还夜夜盗汗,天天喝中药都不顶用。我爸知道我妈是累坏了,得歇着养着了。所以,二叔前脚把麻婶娶进门,后脚他就让我妈带着我们兄妹仨搬到部队,跟他生活在一起。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当时最令全家头疼的事,还是二叔。  

二叔胎带哮喘,整天不是蜷在墙角晒太阳就是缩在灶后烤火,一旦受凉或者受到刺激,就憋得紫皮凸眼,扯着脖子没命地喘。几十岁的人了,还熬着光棍,跟家里的那只老猫相依相偎,看着就愁人。家人就跟别人一样,J子长J子短地喊,几乎忘记了他的学名。那年,四婶也不知道从哪里探得村小缺一名代课老师,于是就磨缠我妈利用我爸的关系网,帮她弄来这个名额。外村的麻条闻讯找到我妈,说只要把这个名额让给他家三妮,再给他一笔钱,钱也不多,仅够还五百块的赌债,他就把三妮许给J子当媳妇。那时候,五百块,可是大数目,足够庄户人家三年的开销。可我妈一口就答应了。这也导致四婶极度的不满。到手的工作被人抢走了,这还不算,她结婚时,彩礼才一百,太不公平了,况且家里为了凑这笔钱,四处借账,她可不想再吃这个亏,得分家单过。家分了,还在同一个院子里住着,心里那股气,还是不能平息,蓄势待发。  

已扯了《结婚证》,又面临开学,麻婶到本村任教,就先住到新房来。在我们老鸹岭村,凡有婚嫁,多在农闲的冬日,或者腊月里。第二年四月,麻婶有了身孕,我妈方才决定给二叔办婚事摆酒席。之前我们都喊她姑姑,四婶就让我们改嘴,说姑姑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就是我们的婶娘了,得叫麻婶。改嘴就改嘴,我们小孩子喊啥不是喊?只要有吃的有玩的就中。可是,每当我们喊麻婶,她都显得闷闷不乐,而四婶,时不时就发出欢快的笑声,我妈待四婶也好,待麻婶也好,都是长嫂模样,如母。但是结婚那晚,我妈却把我拉倒一边,教我寸步莫离麻婶,千万别让闹房的人碰到她肚子。末了,又特意叮嘱,就是你四婶,也别让她靠近。  

那夜闹了些啥节目,年代久远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麻婶唱的那支歌:  

月儿弯弯照九洲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  

依呀呀得喂  

前几天,在电脑上浏览网页,无意中发现这首歌还有下半阕:  

声声叫不平  

何时才能消我的那心头恨  

何时才能消我的那心头恨  

再逢明月照九州   

把歌曲完整地听完以后,我就开始纳闷。当时,麻婶唱这首歌,是别有深意吧?这隐忍的恨,是谁呢?是四婶吗?年前,四婶车祸住院不能行动,后人在外打工分不开身,只有麻婶,见四叔自个忙不过来,就像亲姐妹似的,陪在她身边照顾呢。  

(作者单位:金刚台乡)  

观黄柏山美丽新村  

◎陈   维  

黄柏新村似天堂,妙手神工巧扮妆。  

村后山峰如靠椅,村前湖水接天宛。  

翠竹青松相环抱,宽敞马路通四方。  

四季风光惜各异,八方游客来山庄。  

高山顶上好庄园,山清水秀别样天。  

人惜处处存厚道,群山座座出天然。  

莺歌燕语吟妙曲,人欢马叫唱高山。  

深山隐匿蓬莱景,邻居三省路连环。  

高楼大厦喜登攀,深山新村好壮观。  

座座豪房平地起,条条阔道路连环。  

旅游引进招商客,开发投标展画梁。  

百业兴隆民富有,高山旧貌换新颜。  

游金刚台西河景区(诗词十一首)  

◎明  广  发  

里罗城小景  

  

青葱园圃卧村前,超市难寻此菜鲜。  

摄影游人争取景,哪知已做镜中蝉。  

  

见惯车鸣犬不慌,牛羊游客自徜徉。  

鸭肥不觉寒将至,深水池塘梦暖阳。  

  

追寻红叶入新村,小院高楼隐菊痕。  

红柿庭前添喜气,山乡迤逦沐朝暾。  

  

长伴春秋不计年,偎依照应意相连。  

山强筋骨虬枝壮,霜叶如燃格外妍。  

黄皮河休闲游(新韵)  

户外休闲入翠微,春分日暖享清辉。  

黄沙粉杏一轴画,绿树青竹四面帏。  

浅草覆滩河九曲,红妆戏水燕双飞。  

风光摄影人添彩,情动诗家也忘归。  

余子河休闲游  

石岸沙滩屐履徐,郑河逆上走精驴。  

葱茏古树遮凉荫,魅力新村赏雅居。  

试涉泾溪鸾舞步,畅游水库美人鱼。  

相邀户外宜消夏,涤热清心暑气祛。  

浣溪沙・峡谷  

扑面群峰玉轴垂,横穿深涧邃林摧,盘旋云路入崔嵬。  

品茗颠崖依石坐,漂流峻谷御龙回。游车也自沐斜晖。  

浣溪沙・映山红  

石蹬渐高力欲亏,峰回路转喜扬眉,杜鹃给力乱霞飞。  

崖顶向阳燃火艳,坡前铺锦孕苞肥。醉心留影不须归。  

浣溪沙・茶山  

十里西河万亩茶,环山碧垄向天斜,断崖横出几枝花。  

朋友应邀辞腊酒,主人招待试春芽,风生两腋泛仙槎。  

浣溪沙・幽篁  

日暖林梢碧霭浮,万竿劲拔玉芽羞,蜿蜒石径任寻幽。  

弄影风篁邀客醉,弹琴石涧解人愁。西河却作辋川游。  

浣溪沙・竹亭  

漫步西河趁绿阴,双亭相映隐幽林,玉枝迎客拂尘襟。  

流水高山涵竹韵,清风浩月寓诗心。低吟浅唱不须琴。  

(作者系鲇鱼山中学退休教师)  

醉美金秋――诗画伏山行  

◎ 鲍  蕴  蕴  

不羡春光美,偏爱秋色浓。十月金秋的一个周末,我们轻车简行,前往商城县伏山乡寻找最浓最美的秋色。  

天公也作美,一大早,就将温柔明亮的阳光轻洒。弯曲的盘山公路犹如一条长长的丝带,一头连着绵延的深山,一头连向山外的世界;一头牵引着山外人探幽的目光,一头承载着山里人的梦想和希望。青空如洗,远山如黛,浅溪碧流轻叩出动人的清音,茂竹修林织出一幅绿色的罗帐。乌桕树,枝干挺拔,叶的色彩在阳光下纷繁绚烂。有的嫣红似火,有的半青半红,有的青翠如一枚碧玉扇坠。天光下注,一弯池塘波光潋滟,倒映着碧蓝的天,婀娜的柳,朵朵盛开的野花,一幅恬淡、安然的山水田园画,徐徐铺展,引人入梦,入画。  

大美伏山行,诗画里罗城  

里罗城的美,在她未经雕琢的天然野趣。许是因为山路难行,因为她“养在深闺人未识”,这里没有游人如织,山谷格外清幽。登山路,由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山石和散落的碎石组成,缝隙间有黄土裸露。路随山势蜿蜒,曲折盘旋。碧草野花夹杂其间,野草最深可没过人的小腿。行至艰难处,需游人手脚并用,你拉我扶,方一步三滑,勉强前行。再往上,只见翠峦如屏,百木林立,路,又在何方?有同行的男士自告奋勇前去探路,过了一会儿,却转回来告诉我们:“山上全是灌木丛林,好像没有路了,不如先绕回去吧。”心中难免有些失望,转念一想:此路不可取,何妨尝试旁途?坚守的精神固然可赞,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不也是一种能助人所向披靡的智慧吗?  

山水相依,水因山而奔放,山因水而灵动。行走在里罗城,处处可闻鸟声如簧,水声潺潺,仿佛琴声,如泣如诉。累了,找一块水边巨石坐下,看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有鱼儿数条,嬉戏水中。或掬一捧清水在手,让它荡涤去满脸的汗水和旅程的疲惫,好不怡然自得。  

大美伏山行,醉美月亮口  

车沿七连山公路行驶,不一会儿就来到尾子水库。一横石桥下,一湖一望弥绿的水宛如一颗泛着光泽的宝石,镶嵌在崇山峻岭的怀抱。大小月亮口两座山峰,比肩相依,犹如两痕弯弯的月牙儿,在天边,互诉衷情。蓝天是画布,青山是底色,大小月亮口是灵动的线条。水天一色,湖光山色倒映水中,浑然一体。叶落也无声,雁过亦无痕。置身此处,只觉天地静美,心胸皆醉。  

大美伏山行,多彩大界岭  

如果说伏山是一幅多姿多彩的画卷,大界岭就是这画卷中最夺目的光芒,叫人一眼难忘。登上大界岭,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花的海洋,花的世界。白的是芦花,黄的是野菊,最美还属那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她们或浓妆或淡抹,红、黄、白、紫、蓝,将数不清的色彩融合在一起,仿佛无边的云锦,又似耀眼的霞光,衬着万顷碧落,衬着西山日影,衬着酡红微醺的醉霞,在清风中,荡漾着、流动着、绚烂着、明媚着,让人忍不住去拥抱她,亲吻她,去俯下身,倾听花的私语。  

(作者单位:县一小)  

山      行  

◎蒋  戈  天  

寻访一座山,以一颗皈依的心。  

当车在云雾中行,身体里的浪花和车身的抖颤呈现同一个波段。盘山公路远望去,如同一条羊肠小道,时隐时现,像一个调皮的坏小子。  

在惊险的路口,那个白裙子少女发出了夸张的恐惧,应和着我心底有些坏坏的念头。  

野菊花摇曳着橙黄的小灯,献上致辞。嫩嫩的火焰多么亮啊,它们一定有一场爱恋还没有谈完。如果你愿意伤情,可以和它们贴身站在一起。  

古寺的钟声余音袅袅,枝头的鸟儿啄洗着羽毛,没有什么能打扰它们,它们和山寺一样恬淡,清净,幽深。在一棵千年银杏树下,一对情侣在细细地说着什么,也许,一些甜言蜜语已悄悄录入大树的年轮。  

我们牵起手,合围起来,想测一测银杏树的年龄。路人都笑了,笑我们的笨拙,笑我们的心底还藏着的一份稚纯。  

进入寺庙,花花绿绿的神龛逼视着我们的眼睛,识破了我们的虚慌和谨小慎微。看着看着,表情不由得要装得严肃起来,去掩饰肉身中积存的肮脏或龌蹉的痕迹。   

上香许愿,检点身心。有那么一会儿,感觉身体轻了许多,四肢灵活了许多,连视线了清晰了许多。有一些尘垢剥落的声音,有一些花朵张开的声音,有一些水流跌宕的声音,和我们的身体发生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从大山下来,都急于想表白一些什么,许是深山古寺秘密的偈语,静穆大山默默的修禅,凡俗日子丢失的烟火,滚滚红尘错过的爱情……  

(作者单位:县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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