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在的位置: 首页 > 走进商城 > 商城旅游 > 文化商城

大别山泉2009年第1期(六)



来源:大别山泉杂志社     更新时间:2009-04-07     【字体: 】 

3

 

吴汉,一夜没有睡觉,心想,就这样算了。不这样算了,还能怎么的?颖颖骂自己也是婊子,新鲜。但是,自己要是女人,不也是婊子吗?想一想,五十多岁了,睡过的女人记得吗?不仅不记得名字,连怎么回事也记不太清楚了。有些,是单独干的;有些,是跟朋友一起干的。

朋友,他想起来了。就说那个“八斤”吧,他妈把他生出来,秤一秤,整整八斤,于是就起个名字叫“八斤”。八斤,从小很大,但是长着长着,就没有别人高了。长不高,他知道自己的短处,于是就拼命上学。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是很爱读书。在农村,他一边教书,一边买下了水库中心十多块小岛,搞开发,主要是旅游产品。最近还在一个岛上建起了一大片房屋,欧式建筑,注册温泉山庄,生意十分红火。

回去了,就是住在八斤的温泉山庄。看看,那一片荒野,他也真能干出点闲事,那得投资多少,一定不合算。没想到,一问,你说八斤怎么说?八斤说,不能用合算不合算来形容,只能用有点成就感来概括。

吴汉心想,这不是傻蛋吗?但是,八斤说,这样开发,国家支持。把吴汉领着,在那十多个岛屿转悠,足足转了几天。有些还要坐船。坐船,从水中穿过,那不是浪费时间吗?现在,时间就是金钱,要是自己,才不干那傻事呢。不过,那里东西也特别有味儿。走走瞧瞧,有一个岛屿全是茶树,还吹牛说,那一山每年收入能达百万。还有一个岛屿,搞什么,全是他妈的果树,一年四季的花儿都有。这样准能收个千儿八百万吧?谁知八斤说,全是旅游服务,没有收益。你说,这样还去开发干什么?有一个岛屿,全是白鹤,松树倒长得很不错,花草种类也十分齐全,就是臭气冲天,那跟歌舞厅没法比。

吴汉就觉得八斤脑子有问题,不是说,现在人生活好了,变态多了。这个八斤可能就是变态,怎么一个教师还有钱做赔本生意。问他一年收入多少,他就不傻,说,哪呢,现在还贴钱。贴钱,你以为那是女人,落得心里滋润;你以为那是赌场,寻求刺激。八斤不仅是个傻蛋,简直就是个混球。但是,细想,八斤也还没有傻到哪去,也知道怕别人找他借钱。要是这样,就试一试,看他怎么说。

一说,八斤说,借钱,真是没有,要是有,一定借给你。看看,还是不傻。自己在外不是亿万富翁,最起码也是千万。花在女人头上的钱就能把你压死。男人,不是经常被骂成鸟吗?是鸟,就是鸟。一只鸟,难道就一个窝?不能。在大城市里,他就安了两个家,这还算少的。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小王,是个房地产老板,就说女人是衣服,得经常得换。他一年一换,二十几年,就换了二十几茬了。只是,恨自己老了,不行了。

不过同八斤聊天,很有意思。他显得很真诚,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八斤说,有点钱,还是回家投资。要是回家建设,政府支持,给你搞贷款。一下子就漏了底呗。原来,他搞开发,是在套国家的贷款,说明八斤不傻,也不是变态。这是个机会。于是,吴汉故意说,也想回来,就是苦于没有门道,帮指点指点。八斤说,指点谈不上,要是回来发展,就给点信息。就目前来说,购块地做楼盘,最划算。那样,还可以搞住房抵押贷款。这不是拿别人的钱玩吗?拿别人的钱玩就跟玩别人的女人一样,感到舒服。想到这,吴汉心里有了点打算。

于是,吴汉就听了八斤的话,在家乡小县城购买了一百亩地,搞起了开发。分三期,每期投资一个亿,三期投资三个亿,三年时间。总利润可达亿元。但是,项目交给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一个是经理,另一个还是经理。一个项目两个经理,谁说话算,当然是董事长说话算。

但是,董事长也有说话不算的时候。就说售房收益吧,大儿子要一半,二儿子也要一半,吴汉就是零蛋的一半了。没有了,自己也不当回事,有句话叫“肥水没落外人田”,也不去管它。但是,肥水也有流到外人田的时候。两个儿子,大儿子跟自己一样,喜欢泡女人,甚至比自己还悬。利用售楼,搞什么“形象大使”海选,一听,艺术含量大,是个很不错的策划。不是嘛,哪个明星不是炒出来的?这也蛮好的,几百个海选出二十几个,都是百里挑一。最后,为了争夺冠军,就出了岔子。大凡设计都是很好的,就是实施的时候,意外的东西没有想到。这不,大儿子给人家睡了。你睡一个也就行了,那样也好交代,把冠军给那个睡过的不就得了。但是,他却睡了十个。你说咋办?只能用大把大把的钞票来填平女人的乳沟了。别想女人那乳沟很浅,真要是装起钱来,那还真是像西天取经的唐僧,掉进了无底洞,这不,一填就填了六百多万。要是填平了没事就好了,但是,偏偏那女人堆里还有一个是要害局长的千金。回去跟她老爸说了,那还了得,不仅赔款,还要查处。可怜,售楼时,证件都没有办全。没办法,只能用钱再去堆局长的屁股沟了。一堆,又堆去了几百万,才算了结。

二儿子,比大儿子稍稍强那么一点点儿。没有睡女人,那是因为二儿子有个毛病,见到女人就烦。只有见到赌场,他就高兴。有了钱,他就堵,输掉现金四百万元。二儿子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的,不能闻女人身体上的气味儿,一闻就恶心。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什么激素造成的。二儿子不能闻女人,但是他却爱女人,没办法,就只能让女人脱,站远处欣赏,还喜滋滋的,然后给钱。这不是傻蛋吗?连便宜都没有占到。

楼售完了,树倒猢狲散。但是银行抵押的贷款没有还上。问银行,银行说,两个经理,另开账户,你说过,你不在时,由他们负责,这样哪能控制。工行贷款两千万,建行贷款三千四百万。还得吴汉自己还。

 

4

 

吴汉得回去一趟,儿子都出去了,老伴在家,是老太婆了。老太婆也真是的,不在家呆着,怎么就为了钱找儿子呢。银行要贷款,那是银行的事情,你一个老太婆急什么急。

回去了,老太婆眼睛瞎了,哭着,问,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说,你在外搞女人,我不怪你,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但是,你怎么就不为我着想呢?我年纪大了,是我自己老的吗?那还不是为你吴家老的。

吴汉生气了,这么个老太婆,嗦,回来一趟,就不让清闲,不让舒服。不过,你看她也怪可怜的。眼睛瞎了,儿子都不问,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家。还是自己想到她,派来一名做家政的,叫吴妈,比自己小十多岁,那是远房的妹妹,孤零在家,没事接来做个伴儿。一年也就给个三两万。这样,你在家怎么就过不去呢?只是,老伴说,一年给一两万,心痛,还是自己做。老伴只知道明着给的,还有奖金,她却不知道。那时,他还没有瞎,还能做很多活儿。

老太婆说,吴汉,你也是大老板了,可我跟你享一天福吗?我好歹也是你家明媒正娶的,搁在皇宫,也是正宫娘娘。那时,大集体,你家穷,我嫌弃你吗?每次做饭,我总是把饭往你碗里赶,觉得你是男人,得吃饱。吃饱了还得干活儿。哪一夜我不是惊醒好几次,起床,帮你把被子盖好。你有掀被子的习惯,要是没人给你盖,你就会着凉。如今,你混有钱了,钱是哪来的,还不是我们一起赚的?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一起到城里找工作,找到了工作吗?没有。难啊。我们睡在街头。你记得城关南头那个桥洞吗?那就是我们的家啊。在那儿,我生了两个孩子,也许是太潮湿,二儿子那东西总是大大的,遇着阴天就痛,见到女人就发胀,所以他就不娶女人,整天泡在牌桌上。老太婆哭着说,为什么那时我们那么穷,却感到有奔头;今天,你混发了,成了大老板了,怎么就感到什么也没有了呢?呜呜,哭个不停。

吴汉有点生气了,上去把老伴按倒在椅子上,说,老伴,还说那些干什么呢?现在不是很好吗?吴汉想到城市里还有小翠,小翠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只是小翠,当年遇上时那么苗条,如今怎么变得那么肥呢?特别是生了孩子以后,简直就是水桶,上下一般粗了。那声音也变了,说起话来,成了公鸭嗓子。有钱了,把钱送往妈家,接济她弟弟。她弟弟考上了大学,每年也要个十万儿八万的,那是小事情。但是,这个女人的胃口也太大了。在公司里,她要股份,说什么自己跟他,虽然生了儿子,但是,他是她什么人?人最主要的是名分,没有名分,一辈子不是白活了?自己白活了不打紧,儿子将来也成问题。他爸是谁,那时你已经钻到土里享福去了,儿子没有爹,说明问题大了,等于是浮萍,连根都没有,不仅到处漂荡,而且还会受人欺负。说去说来,还是要钱,还是要参加公司分红。唉,如果小翠说的有道理,自己不是没钱。有钱不给她花,给谁花,难道去给别人花?有个相声说的最经典,说,人,最大的悲哀是死了钱还没有花完。但是,自己现在不仅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务,咋办?唉,一个人,从零开始也不怕,要是混来混去还倒退到负数,那怎么活啊,不如死了。

老太婆感到吴汉有点烦,心里一下子也烦起来。眼睛是瞎了,怎么还能流泪,还流个没完。有人说瞎子不流泪那是假的,那是因为她没有到伤心的时候。你看,吴汉的老婆就流泪了,还哭着,说着。她说,吴汉,你的名字给我好了,我干脆叫无汉。我有汉子,不是跟没汉子一样吗?你一走几年都不回来,我在家里把孩子一个个拉扯大,我,容易吗我。

吴汉说,我虽然没有回来,但是,我那是为了家。为了家,你懂吗?为了家不也是为了你吗?要不是我在外打拼,还有你今天?

老太婆一听更加激动,站了起来,手抖着说,你吴汉,不得好死呀。你在说谎话。你说你是为了家,你几个家?我能不知道。那些,都是狐狸精,哪一个不是把你的血吸干了走路。只有我这个老家伙,还跟着你,跟你干啥?没有什么了,心死了,也就完了。说着,呜呜又哭起来。

吴汉说,现在是大正月,你怎么哭呢,还叫我过好日子吗?你知不知道,我售楼的钱,都被两个儿子卷走了。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务,银行下了通知,限期催我还款。利息不算,光本钱加起来就四五千万,我到哪找? 回来了,想找你聊聊,一起做做儿子的工作,让他们把钱拿出来抵债。

老太婆呸了一口。你想得倒美,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你自作自受。你不在外搞女人,儿子会吗?有道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你,什么都没有遗传,就这点传给了儿子。说过,哈哈笑了。

吴汉看老伴儿笑得古怪,心里难受,说,老伴,我们好歹也夫妻一场,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到城里拾破烂,下雨了,我把雨衣脱给你穿,下雪了,我把外褂让你披着,我自己却冻着。

老太婆又哭了,说,现在还不如那时,那时还感到你还有点人味儿,现在没有了。吴汉说,也不能那样说,我不是回来看你来了。我现在还有几座别墅,还有几辆车子,只是外账太多,要是能挺过去,我们不就好了。

老太婆说,噢,我现在知道了,你有难了,回来了。我是老母鸡,会下蛋,你是回来捡鸡蛋的。我也不是见到你头一回了,很多年前,那个风雪的夜晚,我们一起捡破烂,没有地方睡,就蜗居在那暗角里。那一户,一定是大官,廊檐下还有一个狗洞,也许是专门为我们这些流浪人设计的。他那家窗户就在我们蜗居的上面。晚上了,她丈夫从外面回来,喝得醉醺醺地,走到我们跟前,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精味儿。那人上楼梯,开门,进屋,拉窗帘,妻子把衣服挂了。丈夫问,张厂长来了?妻子嗯了一声,又说,张厂长说,年终了,送一条云烟,说是好烟。丈夫一愣儿,转过身来说,就一条烟?妻子说,就一条烟!丈夫生气了,拿着烟看看,把窗户推开,随手一下子甩了下去,还骂道,一条烟,能值多少,还想当局长,妄想!谁知,我们捡到了。那时,谁抽过云烟,听都没有听过。我想你可怜,让你尝尝,你说换钱。我气不过,把烟盒打开了。一打开,一条烟整整十万,都是崭新的票子,百元老头票子啊。前几年,我做梦又做到了,醒来心里还甜丝丝的。要不是我心痛你,让你抽,你能得到那十万元吗?那时,十万元,多值钱啊,你不是那十万元起家的吗,你现在忘了?

老太婆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继续说,可是你发了,你有工程了,有公司了。说我有损你的形象,让我回来,把两个小孩子也带回来养。钱,你给了,不假,每年也给个十万、八万的。可是,我的心死了。在家里,我就盼着眼睛瞎了,那样我就再也不用看到你了,终于,终于……

吴汉看看老太婆,知道她难过,轻轻地说,忘了,但,还是有点印象。说着,自己也流了几滴泪水,眼睛有点模糊。

 

5

 

郭优端详着画,跟拍摄的照片相比,就是那辆车难受。是放上还是不放上,感觉都有点怪怪的。

郭优心想,还是放上吧,但是,要是放上,就等于放上一张车,在车里还安放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个大活人啊。车,马上要沉了,人就会死,多危险啊。死人,跟这美景相比,多不协调。那样,一定不是一副和谐的画,也是败笔。就说不放上吧,也难受,难受的是心。心里放不下那一辆车,那里面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活人,马上就要死了。周围是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大声喊着,爸呀,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郭优在岸边看着,那扇窗户始终没有打开,难道是水压太大,要是那样就很难办了。看着,郭优知道,车子马上就要沉底了,就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悲惨吗?也许不一样,不会要百年才能打捞上来。但是,怎么没有人帮助救呢?那水面,一下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车子被水吸进去的,一下子没了,在那碧绿的水面忽然翻了一个大大的浪花,十分美丽的浪花儿。

车,终于沉了。两个儿子也平静了,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两条船像两条泥鳅,迅即离开了。

一会儿,警察来了,问郭优,你看见有车掉进水里?郭优说,是的。用手指着,在那里,离岸边约五十米。那五十米,还是车的惯性造成的。警察仿佛不太相信,问,为什么车到这里来了?郭优摇头,说不知道。警察说,除了你知道外,还有谁见到吗?郭优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就说,对面打鱼的知道。看看对面,老头早已走了,对面留下的还有一丝淡淡的烟霞。郭优一下子想起什么,回身掏出相机,打开,把照片调了出来,警察一看,是有一辆车在水里漂浮着,这下,警察相信了。

警察自言自语,怎么打捞呢?郭优说得下水。警察一时也没有办法,赶紧召集,开了一个短会,进行了布置。分为三班。一班组织人员打捞。一班到附近找人帮忙。一班调查现场准备破案。只有郭优是多余的人,像个旁观者呆在那儿,不知道是离开还是不离开。

温泉山庄老板八斤来了,十分生气,抱怨地跟警察说,真是倒霉,你说你个吴汉,死就死球呗,怎么还死到我的地盘上,这不是治我难看吗?再说了,死什么死呢,大不了坐牢,也不至于把牢底坐穿,还能死在牢里?你说你委屈,你能有萨达姆委屈吗?老萨还想活,你怎么就不想活呢?还玩小孩儿把戏,故意掉水里,你以为是在澡堂洗澡吗?水这么大,掉到水里,谁个救你?你以为你儿子能救你吗?他们不把你往水里推推就算你命好了。再说了,你以为你那是防弹玻璃吗?狗屁,我能不知道,一石头就能砸破,说你那是防弹玻璃,那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救你的人听的。你也真是,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也不能害我也,掉水淹死,这么多人,得花费多少,没有个二十几万,我能搞定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真是越亲越害人呀!你掉到水里,我能不知道,你是想造成假象,顾全你逃债的名声……八斤还想说,警察客气地说,八斤老板,你得跟这位目击者接受调查。八斤摇摇头看看郭优。

这时,警察才知道是大老板吴汉开车,是自己往水中冲去的。警察不信,还得立案调查。自然把郭优找到温泉山庄,在一个大厅里,认识了八斤。两个人见面,郭优不认识八斤,但是,八斤仿佛认识郭优。见面就说,你就是郭优呀,那真是大艺术家了。好,回来了,就在我这里住几天。郭优说,过几天就回北京,这次回来,想看看家乡是否有变化,没想到碰见了这等怪事。

八斤把郭优画了一半的画拿过来,一看说,真是了不得,你看这画的。好家伙。好家伙。连说了几句,还说想买下来装裱,挂在客厅里,装门面。郭优本来想把画送给八斤,但是,一看只是半成品,有点不好意思。改口说,要是老板喜欢,我回头再给你画一副。八斤走近,握住郭优的手,说了一句:好,那我先谢谢。然后就去安排生活。警察客气多了,询问,你就是我们县在北京的大画家?郭优笑笑,不是大画家,爱这一行,就跟爱打牌,爱钓鱼一样,纯属爱好。只是,那水里人,不知道还能活吗?警察说,肯定活不了啦;等打捞上来,要是活的,那一定是鱼跑到里去了。

经过询问,警察也有点糊涂,这个吴汉怎么自己就想死呢?八斤说,我跟吴汉在一个村里,他的情况我比较了解。前两天,他还找我喝酒。喝酒,我才知道,他是小鸡不吃米想死了,唉,可恨的是那时跟我喝酒,是想死到我这里,让我原谅他,可是我不知道,你说冤不冤,死人也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警察说,那时,你就知道他心死了,嗯?八斤说,喝酒,我才知道,吴汉的老婆先上吊了。为什么上吊,他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吴汉,除了那张车子之外,什么也没有了,而且银行的贷款到期了,没有还,害怕别人笑话。他知道的就是这些。

郭优也来了兴趣,问这个人,怎么就死了呢?而且是怕人家笑话,那脸面就那么值钱?不,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警察真是费劲了,用了一个下午,直到夜里十二点,才把人和车子打捞上来。人确实死了。车子进水了,也许还值几个钱,但是,立即被查封了。

吴汉家里没有来人,警察让人去通知,才知道,两个儿子都外出了,连地址也没有留下。咋办?打手机,不通。安葬的事情就成了问题。警察跟八斤说,看来,你这里还得住一个月,还要对吴汉的死因进行全面调查。八斤赶紧说,警察爷爷,你就高抬贵手,快点儿,安葬的事情,由我承办,你看行吗?警察笑笑,说,行,我们尽量快点儿。郭优问,他可不可以走,警察犹豫了一下,说,你是重要的见证人,按说不能走,但是,你又是画家,你还有重要事情,要是方便,你就在家里待着,没事了再通知你。画家郭优,看看,很无奈。

 

6

 

银行知道后,立即查封了吴汉的所有账目,一查,才知道,吴汉在银行的存款,仅有三百万元,相当于贷款的二十分之一。

钱哪去了,谁个知道呢?吴汉好像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尸体停放在那里,上面盖着一块粗布,周围好像有蚊虫到来,嘤嘤直叫。风一刮儿,还能闻到臭味儿,让人恶心。

公安局十分重视,来了四十余人,用了半个月时间,调查彻底结束,一个结论:自杀!原因:逃债!

半个月,比一个月少半个月,八斤就只有半个月生意。半个月,郭优没有作画,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有很多东西他想不通。不是嘛,这里的山水真美,但是,这里的山水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呢?公安局来人,通知郭优,跟他说,没事情了,你可以回北京了。自由了。

郭优一下子来了灵感,拿起画笔,把没有画好的一半儿又接上。但是,当他拿着自己的画在跟拍摄出来的一对照,忽然发现不对,怎么,还有一部高级轿车,像船一样,漂浮在水中。是画上,还是不画上?要是画上,该怎么解释呢?难道那高级轿车,在那平静的水面,就能见证历史吗?要是那样,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但是,那不是船,那是轿车,那车里坐着一个生命,那个生命马上就要结束,鲜活的生命就要完蛋了,画家的手又一次颤动起来。

画家又端详了一下,心想,还是不画,不画就不会有了。但是,他马上又自我否定了,怎么能不画呢?那是历史,能让那段历史留下空白吗?不能。要是那样,这幅画景色虽然很美,但是,只能是一副美景图,那是没有价值的。要有价值,就是那辆高级轿车。那辆高级轿车,那么豪华,怎么就想往水里钻呢?钻进水里,一切都完蛋了!郭优的心有些激动。要是不画,那是万万不行,难道说,那段故事,那段想不通的东西,永远要埋藏在心里吗?不,不能。

听警察说,吴汉没有亲戚了,尸体是八斤帮安葬的,尸体就埋在他曾经坐过的地方。想到这,郭优觉得十分滑稽。真是巧了。自己无意当中,发现了水库那美丽的景致,正准备画,那一片晚霞又要匆匆地褪去,赶紧找到相机想把那景色摄下,却偏巧碰见一个想死的人,这个人却是那么有钱。而自己坐过的地方,又安葬了吴汉的尸体。这一连串的问题,透出一个“怪”字,也许是命运弄人,也许是自己在捉弄自己吧。想到这里,郭优叹了一口长气,摇摇头,随手把画笔往桌子上抛去。

画笔落到桌子上,翻了一个跟头,直接落到刚刚画好的那一副正准备起名子的画上。郭优赶紧走到桌边,拿起画笔。画笔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想画的那一块水面上。怎么办?他有点慌张。轻轻吹了吹,把画贴在墙上,在那端详。

郭优迷惑了,这不是败笔吗?无意中的一笔,怎么就能让这一块地方变了样呢?那是什么,在别人眼里,那是胡乱涂鸦,那就是污点,不,简直是泥块!郭优不想看了,想退出门去。刚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那一块污秽是那么的刺眼,好像从画中跳起来了。那不是画,也不是污秽,那分明是人在那上面舞蹈……

 

设为首页|加入收藏|联系我们|站点地图|使用帮助|免责声明
中共商城县委政法委 | 商城县新时代文明实践网